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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再转回第七观测点。
三班长带着他那个班蹲在通往机场方向的通道里,已经守了两天两夜。
通道不宽,可里面比外面暖和不少,风灌不进来,地上铺了一层干草和睡袋,十来个人挤在一起,轮流靠着墙打盹。三班长在通道外面放了两个隐蔽哨,每个小时换一次岗,换下来的人回通道里暖和暖和,换上去的人接着盯。
第三天,值哨的战士齐解放和马学民一起蹲在雪窝子里,已经盯了快半个时辰。
齐解放把望远镜贴在眼睛上,一寸一寸地扫着前方那片林间空地,忽然停住了。他把望远镜从眼睛上拿下来,揉了揉眼皮,又贴上去看了一遍。然后他慢慢把望远镜从眼睛上移开,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战友。
“老马,你看看那边。”
马民接过望远镜,顺着齐建设指的方向看过去。林间空地的边缘,一片被雪覆盖的矮灌木丛后面,有一个雪丘。不大,比周围的雪堆略高一些,圆滚滚地蹲在那里,乍一看跟灌木丛上积的雪没什么两样。可它比别的雪丘都规整,上圆下宽,边缘光滑,不像风吹出来的那种不规则的形状。老马看了几秒,刚要说“没什么”,那个雪丘忽然动了一下。不是被风吹的那种动,是整个轮廓往前挪了一寸,又停住了。
马学民的手在望远镜上攥紧了。他把望远镜拿下来,又揉了揉眼睛,重新贴上去。那个雪丘还在那里,一动不动,可他分明记得,刚才它比现在靠前了一点。他又看了几秒,雪丘又动了,这一次动得更明显,整个轮廓往前倾了一下,像是在调整姿势。
“我是不是看花眼了?”马学民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没动,“我怎么觉得那个雪丘会动?”
齐建设把望远镜接回去,又看了一遍那个雪丘,然后把目光从它身上移开,往它身后的林子里扫了一圈。林子边缘的树影里,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可他看不太清楚,那片阴影太浓了,雪丘的颜色和树影混在一起,分不出哪些是树哪些是雪。他又看了一会儿,把望远镜收起来。
“你在这儿盯着,我回去报告。”
他弯着腰,沿着林子边缘的灌木丛往后撤,每一步都踩在雪最厚的地方,不发出声响。撤到安全距离之后,他撒开腿就往通道方向跑。
三班长正靠在通道口的岩壁上嚼压缩饼干,看见齐建设跑回来,把饼干往兜里一揣,站起来。齐建设跑得气喘吁吁,可说话还算利索:“班长,西北方向,林间空地边缘,一个雪丘会动!”
三班长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也是一个老兵,听说过苏联人搞渗透通常会先放一个尖兵在队伍前方一两百米的位置,既是前出哨位,又是“饵”。
如果动了他,后面的人就会警觉。
如果不动他,他很可能会把情报带回去。
这是一个不好做出决断的选择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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