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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倒回来三班长那条线。
三班长带着三个战士钻进了左边那条塌了半边的岔道。
洞口比另外两条窄,坍塌的碎石在入口处堆成了一个的斜坡,爬上去的时候得手脚并用,鞋底踩在松动的石头上直打滑。三班长先上去,回头拽了第二个战士一把,第三个人自己攀着断了一半的拱顶石蹭了上来。三个人打着手电,沿着那条半塌的通道往里走。
通道不宽,塌方的碎石在两侧堆成了斜坡,中间只留下勉强够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空隙。有些地方的拱顶已经完全塌了,手电往上照的时候能看见露出来的岩层断面,一层一层的,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过。有些地方塌得没那么严重,拱顶还撑着,但混凝土衬砌上布满了裂纹,裂缝里往外渗着水珠,在手电光里亮晶晶的。
走了不到百步,三班长忽然停住了。
手电光定在前方地面上——有一截铁轨从碎石堆里露出来,轨面锈得发黑,可方向很明确,沿着通道继续往里延伸。铁轨的旁边,散着几根已经朽烂的枕木残骸,和一只锈穿了底的铁斗矿车。矿车歪倒在碎石堆里,轮子朝天,车斗边缘还残留着模糊的日文字样。
“这儿也有铁轨。”走在中间的那个战士蹲下来,用手套拨了拨铁轨上的碎石,“跟其他铁轨一样,不知道往里通到了哪儿。”
三班长蹲下来看了看,又站起来拿手电往通道深处扫了一圈。塌方的情况越往里越严重,碎石堆得越来越高,有些地方几乎堵到了拱顶,只剩下一条不到半尺宽的缝隙。通道的两侧岩上同样能看到人工开凿的凿痕,每隔几步还有一个凹进去的龛,跟外面主巷道里的一模一样。
“往前再走一段。”三班长侧身挤过一堆碎石,后面两个人跟着钻了过去。
又往里走了几十步,通道忽然到头了。
严格来是通道被堵上了。
手电光照过去,前面是一整面塌下来的碎石墙,大块的石头和碎渣挤在一起,把整条通道堵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看不见。三班长用手推了推最上面那块大石头,石头晃了一下,从边缘滚下来几粒碎渣,但主体纹丝不动。他又用撬杠别了两下,石头卡得太死,别不动。
“塌方堵死了。”后面的战士凑上来,用手电照了照那面碎石墙,“这石头堆得怕是比人还厚,挖不动。”
三班长把手电贴着碎石堆的下沿照了一圈,看见底部的石缝里有一丝极细的凉风渗出来,吹在手背上凉丝丝的。他又把耳朵贴近石缝听了几秒——有声音,极轻极远,像是水在石头缝里流,又像是风灌进更深的什么空间里被压扁了传出来的闷响。
“后面还有空间。”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但这条道走到这儿就算到头了。回去向林副连长汇报后再!”
四个人原路退回,侧身穿过塌方段,爬下洞口那个碎石斜坡,回到主空间。
在整个“地下世界”,已经没有了时间概念。
上边裂缝里透进来的亮光实在有限,整个空间里如果不点马灯、没有煤炉子,就完全是墨漆麻糊。
孙排长和一排长赵刚负责的通道都搞得差不多了,三班长留下的左边岔道的“烂尾工程”和林墨探察的西南方向的通道也得一个一个搞清楚、弄明白。
吃饭、休息完毕,留孙排长在外面,林墨和赵排长在三班长等人的带领下,第二次勘察左边那个岔道。
三班长带头侧身钻进了通道,其他人跟在后面。
饊过斜坡中间仅够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空隙,注意着穹顶上不时掉的碎石头,一行人磕磕绊绊来到了被碎石封堵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