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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墟大陆帝宫内。
夜已深，万籁俱寂，大殿之中，烛火正微微摇曳。
夏辰正静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司命灵月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道。
“娘，真的要放他一马吗？”
司命灵月没有立刻回答，依旧低头轻轻抚摸着怀里熟睡着的夏灵儿。
那一头垂下的长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过了许久，她才轻声开口道。
“辰儿，他毕竟是你的生父，当初虽然没有得到我的同意就占有了我，但那也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如果不是他，很可能我早就饿死了。”
“当年我受伤严重，生机尽毁。”
“再加上为了防止被人窥视，我用尽全部手段将南域的天地法则隔绝，这才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可最终，还是因为受伤严重，修为尽失，晕倒在了大夏边境，被他带回了皇宫。”
“虽然他待你不好，但至少，他让你我活了下来，光是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司命灵月平静地诉着这一切，就好像在讲一件与她没有任何关系的往事。
当初的种种痛苦和屈辱，都似乎成为了一场不可言的梦。
可夏辰知道，她这段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沉得能够压塌一座山。
后宫的日子并不好受。
都母凭子贵。
可当初他夏辰只不过是一个天赋平庸，被视为夏家的废物。
这层身份可没少导致司命灵月遭受冷和欺凌。
“娘……”
“听我完！”
司命灵月抬起她那张平静的脸庞，目光坚定地看着夏辰，道。
“虽然他让你上位，是为了利用你。”
“当他突破陆地神仙之后，很有可能一出来便会将你替换掉，之后大概率也会打算杀了你。”
“甚至会借此嫁祸给其他皇子，等他上位之后，便可以借机将所有反抗者解决，就可以继续他的皇帝梦。”
“他是一个自私的人。”
“甚至可以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
“当初为了登上皇位，不惜杀死自己的哥哥，溺死自己的四弟，害死他的妹妹。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登上皇位。”
“在他的眼里，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比皇位还高的。”
“他虽然修炼非常刻苦，但他为了能够活下去，没少吃补身体的丹药。”
“因此，他的身体其实非常强壮，谁都有可能修炼致死，但他不可能。”
“他太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他为了成就他的霸业，费尽一切代价，最终找到了可以突破至陆地神仙的办法。”
“一旦突破至陆地神仙，就可以一统南域，继续当他的皇帝，逍遥一世。”
“为此，他的儿子、妻子都是可以随时丢掉的东西。”
她到此处时，神情微微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司命灵月像是卸下了所有包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在夏天临后宫里面的时候，其实我早就发现了这一切。”
“虽然我的实力尽失，但我的直觉和洞察力还在。”
“我将他的一切都看在眼里，虽然我不爱他，但至少他救了我，也给了我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
这句话的时候，司命灵月看着夏辰的眼神之中，满是温柔。
她继续道：“因此，这一切对我来都已经足够了。”
“给他一个逍遥一世，继续当皇帝的机会，这已经算是我对他能做的最好的事情了。”
“就让他这么活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司命灵月完之后，大殿之中陷入了一场寂静当中。
夏辰看着他的娘亲，心中却翻涌着不出的滋味。
娘的这些，与他记忆里翻看到的那份自私一一对应，分毫不差。
她明明可以恨一辈子，却还是选择成全一个曾经伤害过她的人。
这份气度，他自问做不到。
他缓缓点了点头，轻声道：“娘的这些事，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当初我神识覆盖整个玄黄大陆之时，就已经将夏天临识海里面的记忆翻看了一遍。”
“他确实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
“因此才一直没有立太子，就是怕有人借机夺权。”
“在他的记忆里，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利用我这个毫无背景的人来当皇帝，来平衡各方面的关系。”
“随后派出自己的后手，龙傲天暗中保护我，让我不要早早的被暗杀，以此来达到拖时间的目的。”
“可他龙傲天在他出手的那一刻，就被司命剑心发现，将其斩杀当场。”
“而夏天临也早已准备好，一旦他突破成功归来，就会将自己的所有儿子，全部处死。”
“除掉所有可以威胁他皇权的人，毕竟一旦突破至陆地神仙境，寿命便可达千年，而他还不到两百岁。”
“皇子什么的，等他想要了，随时可以生。”
夏辰到此处，眼底忽然浮现出一抹极深的冷意。
他想起了自己刚穿越而来之时，那一刀，直接狠狠地捅进了自己的胸口。
那种冰冷刺痛，生机一点点流逝的感觉……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感觉第二次。
那这一切都是拜自己这个便宜爹所赐。
要不是系统的存在，他怕是早就死翘翘了。
虽然有司命剑心暗中保护，但那种感觉是真实的不能再真实了。
而且一想到那夏天临日后还会将他们这些儿子通通杀死。
他对夏天临的仇恨，可谓是不共戴天。
不对他好也就罢了，还想着利用他，最后还要杀他。
这天底下有这样的父亲吗？
他早就想等到夏天临一突破出来，找个人给他干掉，一了百了。
可如今……
娘想让他活着，那就依照娘的愿望，让夏天临做一个闲散镇守，正好圆了他的皇帝梦。
“娘……”
夏辰抬起头微微一笑，道：“那我就听您的，就让他好好活一辈子吧。”
“也算是我这个做后辈的，对他最后尽的一点孝心！”
司命灵月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轻轻地“嗯”了一声。
随后，她话锋一转，柔声道：“辰儿，现在你一统四界，为了四界的发展和安全，压在你身子上的担子很重。”
“娘不希望你太那么累，虽然你现在贵为大帝，但那也是我的孩子，我不希望看着你受累。”
夏辰笑了笑：“娘，你言重了，我的手下一个个都是能人。”
“文臣武将一个比一个强，给我分担了不少事。”
“您就放心吧累着谁也不可能累着您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