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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孙德胜带着炮兵把十二门榴弹炮悄悄推进丘陵阵地。
炮手们借着夜色搬卸炮弹,一箱箱炮弹整齐码在炮位侧方,引信单独分开安放。
孙德胜顺着阵地挨个检查,每一门炮的射击诸元都亲自复核一遍,拍了拍炮身,对一众炮手吩咐:“明天拂晓第一轮齐射,目标北门城楼;第二轮专门清城墙上的机枪阵地。炮火要密、要快,不给鬼子反应、转移阵地的机会。”
西郊这边,李国胜收到总攻命令之后,盯着地图沉默了许久。
巷子里偶尔传来零星冷枪,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吩咐参谋:“第3军主攻西门。西门同样压着三千日军死守,城头机枪阵地、城下散兵坑,侦察队已经标记好了。通知炮兵,优先敲城头火力点。”
参谋眉头紧锁,低声劝道:“军长,咱们是仰攻城墙,鬼子居高临下,这一仗怕是要付出不代价。”
李国胜垂眼看向地图上斑驳的标记,心里清楚这一关躲不过,声音沙哑:“打仗哪有不流血的。咱们拖得越久,风险越大。重炮开路,一波接着一波压上去,慢慢耗,耗垮他们的抵抗意志。”
凌晨四时,天色还浸在浓黑里,十二门榴弹炮同时轰鸣。
炮弹划破晨雾,拖着赤红的尾焰狠狠砸在北门城楼,一团团橘红火球接连炸开,砖石、木梁伴着碎土哗啦啦从城头滚。
第二轮齐射上城墙,一处处机枪阵地在爆炸里掀飞,城墙上的人影被冲击波掀起来,重重摔。
整整半时炮击,北门城楼塌去大半,城墙外层被炸得砖石崩裂,露出里面老旧的夯土芯子,可日军事先在城墙内侧加筑了一道土墙,炮火虽然把外墙撕得千疮百孔,内墙却还撑着,城头守军退到内墙后面,机枪重新架了起来。
西郊的炮火同步轰鸣,西门城楼半边坍塌,城墙被炸出几道深深的裂口,可同样没有彻底洞穿,日军缩在残墙后面,把沙袋和门板堆在缺口处,硬生生又堵了起来。
炮火信号一到,张弛的第10师从丘陵后发起冲锋,两个团展开散兵线,向着城墙裂口处稳步压上。
城里日军反应极快,缺口两侧的民居街巷里,预先藏好的机枪、迫击炮骤然开火,密集的弹雨泼在冲锋路上。
前锋营冲到城墙根下,被侧射火力死死压住,官兵只能趴在弹坑里面,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
有一队突击组扛着云梯冲到墙根,刚把梯子架上去,城头就砸下来一排手榴弹,梯子被炸断,人也被压了回来。
何书光举着望远镜,把前沿的窘境看得一清二楚,转头对孙德胜高声下令:“炮火延伸,打裂口两边的街巷!鬼子的侧射火力全藏在沿街房子里,把房子给我夷平!”
孙德胜立刻调整炮口,抽调四门榴弹炮对准两侧街巷,十几发炮弹砸下去,沿街房屋轰然垮塌,藏在里面的机枪瞬间哑火。
张弛抓住这个空隙,大喊一声,士兵从弹坑里一跃而起,踏着瓦砾冲上城墙裂口。
可冲到墙头才发现,日军在内墙后面又设了一层火力,机枪从两侧夹着打,冲上去的一个排被压在残墙后面,进退不得。
张弛在步话机里冲前沿吼:“先占住裂口两边,别往里突!把鬼子内墙的火力点给我摸清楚!”
西门方向,吕戈带着第7师作为突击队,扛着云梯冲到城墙裂口下,抢先翻上城头,和守在垛口后的日军绞杀在一起。
鬼子已经抱了死战的心思,被逼到墙角依旧挺着刺刀反扑,城头到处是兵器碰撞的脆响。
突击队借着冲锋枪、手榴弹,一点点肃清城上残敌,可每清一段,日军就从内墙后面调人补上来,打来打去,7师只占了城墙外侧的一段残垣,往里突不进去。
吕戈在城头蹲着,对着步话机向李国胜报告:“军长,城墙外层是拿下来了,可鬼子在内墙后面又设了一层防线,火力密得很,硬突伤亡太大。”
李国胜在指挥所里盯着地图,沉声回道:“先稳住,别急着往里压。把突破口两侧的街巷用炮火隔断,不让他从城里调人上来增援,慢慢清他内墙的火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