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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四年前高了一些，也更瘦了。
“听见没有！”王婆子见他不说话，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扇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打得他脑袋往前一栽。
“听见了。”唐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水面，听不出任何情绪。
王婆子哼了一声，转身回屋了。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唐三站在牛棚门口，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东边那间屋子的方向。
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王婆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在跟什么人说话，声音不大，偶尔夹着几声笑，笑得很响，像被人掐着脖子的母鸡在叫。
唐三收回目光，转身走回牛棚。
他没有进牛棚，而是走到牛棚后面那堵矮墙边，蹲下身，从墙根底下摸出一把生锈的镰刀。
镰刀是他藏在这里的，藏了快一个月了。
他握着镰刀，在墙根下坐了一会儿，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把生锈的镰刀，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恨意。
六年了。
他被丢在这个村子里六年了。
他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没有穿过一件合身的衣服，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王婆子的鞭子在他身上留下了几十道疤，有些已经淡了，有些还清晰可见，像一条条蜈蚣爬在他瘦弱的身体上。
王婆子的孙子骑在他身上打他，拿石头砸他的头，朝他身上吐口水，王婆子在旁边看着笑。
他无数次想过逃跑，无数次被抓回来，无数次被那根皮鞭抽得皮开肉绽。
啊啊啊，他们都该死！！！
唐三站起身，握着镰刀，从牛棚后面绕出来，走到院子东边那间屋子后面。
那间屋子是王婆子一家的卧房，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出来。
唐三蹲在窗户底下，从怀里摸出一只小陶罐。
陶罐是他从灶房里偷出来的，里面装的是油，也是他从灶房里偷的，一点点攒出来的，攒了快半个月。
他把陶罐的盖子拧开，将油倒在窗户底下，倒在墙根上，倒在那扇木门上。
油不多，只够浇一小片。
但够了。
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了两下，火星子溅出来，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唐三看着那点火光，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把火折子扔了出去。
火折子落在油上，“轰”的一声，火苗蹿了起来。
火不大，但烧得很快。菜籽油助燃，火舌沿着墙根往上爬，舔舐着木质的窗框和门板，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唐三没有看那团火。
他把火折子扔出去的瞬间就已经转身了，握着那把生锈的镰刀，从牛棚后面的矮墙翻了出去，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朝村外跑去。
身后，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