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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令林彤与南宫月同时一愣。
两人猛地回过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深坑的方向。
当她们瞧见那道摇摇晃晃的身影正一步一步从深坑边缘爬上来时，二女的脸上先是绽开了一瞬的惊喜。
那惊喜像是黑暗中突然点亮的一盏灯，亮得刺眼。
可当她们看清楚林渊目前那狼狈到了极点的模样时，那一瞬的惊喜便迅速被心疼和酸楚吞没了。泪水再次涌上眼眶，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怎么也止不住。
林彤的嘴唇颤抖着，她想喊一声“哥”，可那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她只能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用力到唇瓣发白，才勉强把那声哽咽压回嗓子里。
至于那剑神残躯。
它原本对准林彤和南宫月的剑锋，在空中微微一顿。
它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一个暂停键，定格了那么半息的时间。
然后，它缓缓地扭过头，那颗被黑纱包裹着的模糊头颅转向了林渊的方向，空洞的目光重新锁定了那个从深坑中爬出来的身影。
它没有犹豫，没有思考，只是机械地调整了自己的攻击优先级。
随后，它将手中的长剑重新对准了林渊。
它虽说无自我意识，但它有一套如同代码般精密运转的战斗逻辑。
先杀威胁最大的，再杀威胁小的。
即便林渊此刻已经身负重伤，浑身浴血，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但在剑神残躯的判断中，他依然比林彤和南宫月二人加起来的威胁要大得多。
“小彤，小月。”林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那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嗓子眼里还卡着血块，吐字有些含混不清，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你们躲远点，小心别被波及了。”
“哥！！！”
林彤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下。
“要不咱们……咱们退出吧！！这副本我们不打了！！反正分数已经够了！！没必要....”
在她们的眼中，林渊早已是血人了，身上哪有什么完好的皮肤，从体内流淌而出的血液，倘若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已死不知多少回了。
这样的状态。
哥还能战斗吗？
还有必要战斗吗？
这第六副本，即便退出了，他们还有九十五分呢，在加上前面的双百分，依旧能以二百九十五分的傲然成绩，以第一的身份成为殿卫。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她看见林渊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林渊站在那里，浑身浴血，赤裸着上身，胸膛上那个巨大的凹坑还在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那些撕裂的伤口。
他抬起头，望向半空中那道半透明的虚影，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
“对于我来说，任何一场战斗都必须全力以赴，用尽一切办法去获胜。在测验副本里可以放弃，可假如在真正的副本中呢？假如在真正面对生死的时候呢？”
“我既还有一战之力，便不可能放弃。”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林彤和南宫月身上。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小彤，小月，你们瞧好了，看看我是怎么战胜它的。”
说完这句话，林渊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那咳嗽声像是破旧的手风琴在漏气，沙哑而颤抖，每一声都扯动着胸腔里那些碎裂的骨头和撕裂的肌肉。
他弯下腰，几口漆黑的血块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落在脚下的亮白色砖石上。
咳嗽完之后，林渊直起身来。他伸出那只断了两根手指的右手。
右手无名指和小指已经不自然地弯曲着，断骨从皮肤下支棱出来，白森森的，他抓住了自己身上那件残破的衣服，用力一扯。
“撕拉...”
残破的衣料被他从身上撕了下来，露出他赤裸的上半身。
那具躯体如同古希腊雕塑般完美，宽阔的肩膀，线条分明的胸肌，轮廓清晰的腹肌，肩背处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只不过，此刻这具本该完美无瑕的躯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痕。有的是被剑气切割出来的细长口子，有的是被岩石刮擦出的擦伤，有的则是因为肌肉过度发力而撕裂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渗着血。
而在胸口的正中央，那个巨大的凹坑清晰可见。
“来吧！！”
林渊的右手猛地一抬。
只见一团由鎏金色与深紫色交织的焰光在他的掌心中骤然亮起。
那团焰光跳跃着、燃烧着，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两颗星球的能量在他掌中汇聚。
焰光不断地扭曲，慢慢凝聚出一柄三尺青锋的形状。
这一次，林渊没有凝聚自己惯用的血镰，也没有凝聚那把沉重的战锤。他凝聚出了一柄与剑神残躯手中那柄三尺青锋一模一样的剑。
他缓缓抬起那柄剑，学着剑神残躯的姿态，将剑尖对准前方。
他微闭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从他肺腑的最深处汲取出来的，带着一股灼热而坚定的力量。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已经被深紫色覆盖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不是疯狂，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超越了一切情绪的平静。
像是走过风暴之后，站在风眼中心的人，四周虽然天翻地覆，但内心却平静如水。
一切准备完毕。
剑神残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