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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清摄像机的冷白补光灯光束直直地打在沈清如的脸上。
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时间仿佛凝固了。空气里只剩下发电机微弱的嗡嗡声，以及众人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摄像师小张双手握着机器。他的眼睛贴在取景器上。
他是个从业十年的老摄像，拍过无数明星，见过无数张被精修过的脸。但此刻，取景器里传来的画面，让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看到了那张脸上的裂缝。
那些裂缝像干涸河床上的沟壑，纵横交错。
裂缝的边缘，翻卷着暗红色的皮肉。
一些细碎的、反着冷光的物质深深扎在肉里。
鲜血混合着泥土，涂满了整个下半张脸。
更要命的是那种感觉。
那种不受理智控制、直接越过大脑皮层、狠狠砸在胃壁上的厌恶感。
小张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一股酸水直接从胃里涌上了咽喉。
他的双手开始剧烈发抖。十年来练就的“铁手”稳如泰山的基本功，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沉重的摄像机从他的手里滑落。
“砰！”
机器砸在加油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塑料外壳裂开，零件散落。但即便砸在地上，那个镜头依然倔强地朝上仰着，刚好对着沈清如的方向。
直播，还在继续。
李姐摔倒在地上。她的高跟鞋鞋跟断了一只。
她双手撑着粗糙的水泥地，双腿拼命往后蹬，像一只看到了天敌的虫子一样在地上往后倒退。
“滚开！别过来！”李姐的声音破了音，尖锐得刺耳。
她一边往后爬，一边疯狂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只要沈清如靠近一步，她就会被那种恶臭污染。
胃里的翻江倒海再也压制不住。李姐偏过头，哇的一声，把晚上刚吃的昂贵日料全吐在了地上。
周围的保镖们也乱作一团。
他们平时训练有素，拿钱办事，主要负责阻挡疯狂的粉丝和狗仔。
但现在，面对自家保护的雇主，他们却像躲避瘟疫一样四下散开。
一个身材魁梧的保镖捂着嘴，转身跑到加油站的柱子后面，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公关团队的那个年轻女孩，直接蹲在商务车的轮胎旁边，双手捂着眼睛，放声大哭。
她不敢看，多看一眼，那种生理性的反胃感就会让她觉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沈清如站在强光下。
她慢慢放下了挡在脸前的手臂。手臂的衣袖上，沾满了从脸上蹭下来的暗红色血迹。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
看着那个平时对她嘘寒问暖、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的李姐在地上呕吐。
看着那些平时围在她身边、为她清理道路的保镖们四处逃窜。
看着那个公关女孩崩溃的哭泣。
她听到了李姐那句撕心裂肺的“滚开”。
这就是天道反噬的威力。没有一丝折扣，没有半点缓冲，直接把她从万人仰望的神坛，狠狠砸进了最底层的臭水沟。
她现在不仅是一个丑八怪，她是一个真正的、会让人产生生理不适的怪物。
沈清如的脸颊抽搐了一下。那些碎渣再次割裂神经，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她转过身。
没有犹豫，她迈开那双还在发抖的腿，拖着虚弱的身体，一头扎进了加油站背后的那片漆黑的玉米地里。
高高的玉米秆打在她的病号服上，叶片划过她的手臂。
她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拼命地往前走，想要把那些灯光、那些呕吐声、那些充满恶意的眼神远远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