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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了下来，滴进了眼睛里，刺痛感让他眨了一下眼。
他恐慌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慌。
他发现自己不仅理解不了这些高级词汇，他甚至连最基本的因果关系都开始处理不了了。
因为想赚钱，所以要卖课。因为要卖课，所以要讲课。
这条最简单的逻辑链条，在他的脑子里断成了几截。他拼凑不起来了。
那条在青云观飞进他脑门里的黑色水蛭，此刻正在他的大脑里大快朵颐。
它吃掉的，不是他的记忆，不是他的生命。
而是他作为一个正常成年人的“逻辑处理能力”。
他许愿说“我不忍心看兄弟像个活死人一样受折磨，让他毫无痛苦地结束这一切”。
天道成全了他。张宇死了。
但作为代价，天道拿走了他用来包装这一切伪善的工具。
他的逻辑。他的认知。
一个靠贩卖认知和逻辑起家的小偷，失去了处理认知的器官。
直播间里，沉默的时间太长了。
底下的工作人员发现了不对劲。助理赶紧猫着腰跑到镜头
李明辉看着助理。
他张了张嘴。
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亮晶晶的一条线。
他毫无察觉。
“打击……”李明辉的声音通过高灵敏度的麦克风传了出去，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是幼儿学语时的迟钝，“打……打谁？”
助理愣住了。
导播愣住了。
直播间里六十万在线观众全愣住了。
【李老师在干嘛？这是新的行为艺术吗？】
【这口水是怎么回事？我没看错吧，他流口水了？】
【打谁？哈哈哈哈这什么破梗。】
李明辉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很陌生。灯光很刺眼。面前的摄像机像三个黑洞洞的眼睛盯着他。
他害怕了。
他站起来，想离开这里。
但他忘了怎么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他扯着衣服，用力地拽着。
“我要回家……”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一个在商场里走失了的三岁小孩。
他踉跄了一步，被茶几的边缘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麦克风被扯掉，发出一阵刺耳的盲音。
直播间彻底炸了。
弹幕像雪花一样铺满了屏幕。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光环，在这一刻，在六十万人的眼皮子底下，碎得连渣都不剩。
导播间里乱成了一锅粥。
“掐线！快把网线拔了！”总导演急得大吼，唾沫星子喷了旁边的监视器屏幕一脸。
几个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扑向控制台。有人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纯净水桶，水流了一地。电源插头被粗暴地拽了下来。
主直播间的屏幕瞬间黑屏。
那六十多万在线的观众，只看到画面猛地一闪，接着就跳出了“主播暂时离开”的提示。
但这短短的一两分钟，足够毁灭一切了。
直播现场，助理小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去扶李明辉。
“李总，李总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小王的声音都在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