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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辉的心脏猛地抽紧了，后背瞬间爬满了一层冷汗。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脚跟刚挪动半寸。
半空中的那条黑色水蛭突然从中间裂开了，一分为二。
其中一半在空中转了个方向，朝着天上飞去，很快散在了云州炎热的空气里。
而剩下的那一半，像一根离弦的黑箭，直直地朝着李明辉的面门射了过来。
速度太快了，李明辉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那团黑烟就重重地撞在了他的脑门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实体碰撞的疼痛。
那团黑烟就像一滩水融进海绵里一样，瞬间钻进了他的脑袋。
李明辉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眉心猛地灌了进去，顺着脊椎骨一路窜到了脚底板。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眼前黑了一秒钟。
一秒钟后，视线恢复了正常。
院子里依旧是那个院子。阳光有些刺眼，知了在树上叫着。
太师椅上的那个年轻道士端起手边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连眼皮都没往他这边抬一下。
李明辉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门，什么都没有。没流血，没破皮，连个印子都没留下。脑袋里那股冰凉的感觉也消失了，就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他把手里剩下的香插进香炉。
退后两步，深吸了一口气。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他看着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狂喜。
没事。
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脑袋很清醒，逻辑很清晰。
天道收了他的愿望，但并没有降下惩罚！
他的话术起作用了！天道只是一段运行在冥冥之中的程序，只要你输入的指令没有违规，程序就不会触发警报。
李明辉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他赶紧低下头，把那抹得意掩饰过去。
“秦天师，打扰了。”
李明辉装模作样地作了个揖，转身大步走出了院门。
下山的路上，他的脚步轻快得像是在飘。那双一万多块钱的皮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回到迈巴赫的车厢里，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热浪。
李明辉终于不用再装了。他靠在真皮座椅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什么天道，什么因果报应。还不是被老子玩弄在股掌之间？”他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伸手扯开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就在这时，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烁着“市中心医院”的名字。
李明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赶紧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主治医生的声音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和不解。
“李……李总。”
“怎么了？”李明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张宇他……他刚刚走了。”
李明辉拿着手机的手猛地握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了青白色。但他还是强压着心头的狂喜，装出震惊的语气：“走了？什么意思？早上你们不是还说他快醒了吗！”
“我们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医生的声音听起来很挫败，“就在十分钟前，他的各项生理指标突然开始平稳下降。没有任何器官衰竭的征兆，脑电波也很安详。就好像……就好像他自己按下了停止键一样。走得很安静，一点痛苦都没有。”
“我们抢救了，但机器完全不起作用。李总，节哀。”
李明辉挂断了电话。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砰！”
李明辉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哈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整个肩膀都在剧烈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