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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在天斗城感知到这股气息时，她体内的天使武魂曾不受控地轻颤过，像遇到了本源相吸的另一半。
可此刻，在她对神考生出疑虑的节点，这股同源的光明气息，忽然就变得格外刺眼。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来，让千仞雪的心神微微紊乱。
她想起了潜伏天斗的那些年。
她伪装成雪清河，步步为营，算计了十几年，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最后却功亏一篑。
那时候她觉得是自己不够强，是唐三运气太好。
可现在回头想，她走的每一步，做出的每一个关键决定，背后似乎都隐隐有神考意志的影子。
她选择潜伏天斗，是因为神考提示“积累世俗权柄，助力传承”。
她选择招揽人才、打压异己，是因为神考提示“建立信仰根基，壮大光明声势”。
她一直以为，那些都是她自己的野心与判断。
可现在想来，到底是她想那么做，还是神想让她那么做？
这个想法太过可怕，让千仞雪浑身一震，周身的金色神力都泛起了紊乱的波纹。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质疑祖神，质疑传承了万年的天使神考，这是大逆不道，是对信仰的亵渎。
她猛地收敛神念，闭上眼，指尖死死按住眉心的天使烙印。
烙印传来一阵温热的震颤，带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警示。
那股来自神魂深处的、与生俱来的对祖神的敬畏，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疑虑。
是她想多了。
千仞雪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过是一场从未见过的考核形式，她便在这里疑神疑鬼，实在有损天使传承者的心境。
祖神的布局，横跨万年，哪里是她一个区区魂斗罗就能看透的。
她要做的，从来不是质疑，而是执行。
就像过去二十多年里的每一次一样。
神考指向哪里，她便走向哪里。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紊乱的神力渐渐平复，眸子里的错愕与疑虑，一点点被惯有的冷傲与坚定取代。
不就是接近唐三吗？
她连天斗帝国的皇位都能潜伏十几年，区区一个唐三，想要获取他的信任，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她倒要看看，这位被修罗神选中的传承者，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祖神特意降下一道神考。
千仞雪缓缓站起身，
走到殿门口时，她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看向殿角的置物台。
那里放着一个锦盒，盒子里，是那片带着灼痕的白色羽毛。
她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推门走了出去。
疑虑被她强行压回了心底最深处，像一颗种子，埋进了厚厚的冰层之下。
她以为只要不去看、不去想，它就不会发芽。
她不知道的是，只要有了第一道裂缝，冰封的信仰，就早晚会有崩塌的那一天。
殿外的晨光正好，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千仞雪纵身而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城南的方向掠去。
她朝着神谕指引的方向飞去，朝着那场被精心安排好的相遇飞去。
她以为自己是执棋的人。
却不知道，她自己，才是那颗被摆上棋盘的棋子。
风卷着晨光掠过武魂城的飞檐，金色的身影渐行渐远。
天使神像静静矗立在神殿中央，悲悯地俯瞰着一切，石质的眼眸里，看不到半分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