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嘉靖眼神猛地一紧,锋利地掠过吕芳,又偏头盯住低头站着的徐阶,气势压人:“天下做官的人里,能有几个唤作海瑞的?”
吕芳心里一沉,赶紧补上一句:“主子圣明,这个海瑞正是从兴国知县任上奉旨调进京城的那一个。”
“那就对上了!”嘉靖口气猛地变狠,“这人正是朕的儿子裕王举荐进朝的干臣!事由他起,人从他门下出来,你还敢说跟裕王没有干系?”
这话一出口,直戳人心。吕芳没法辩,只能双膝跪下,徐阶也紧跟着,又一次伏身磕头。
吕芳额头贴地,恳切回话:“奴才绝不敢骗主子!海瑞今天凌晨才进京,一路车马辛苦,路过六必居随手题了字,事前没人知道、也没人指使。裕王爷关起门养病一个多月,不出府门、不问外事,肯定不知道这事,更扯不上半点关系!”
这话句句是真、情理也足,殿里绷紧的气氛稍微松了些,嘉靖脸上的凶气退了几分,可眼里仍藏着打量:“照你们说的,他明明知道六必居的‘必’字,是朕当年让严嵩改定、御准传下来的字号,为什么偏要多此一举,在朕定下的字上乱做文章?”
徐阶见这情形,不能不出面答话,郑重弯腰:“臣今天就传海瑞到内阁,当堂审问,叫他照实回奏缘由。”
“朕不要他以后再来答,朕要你们现在当面回话!”嘉靖不肯放过,语气硬邦邦,“他为什么偏偏要在朕钦定的字号上,写下这番大逆不道的话!”
刚才吕芳已经替徐阶摘清关系,证明徐阶事前不知内情,这时徐阶不好多说,只能低头沉默,把回话的空当全留给吕芳。
吕芳心神绷得极紧,脑子飞快转动,早想好了稳当说法,这时从容说出来:“主子愚钝,看不透里头的深意。可奴才听说,海瑞题字的时候,亲口讲过,写下这六句解释,只为四个字——正人心,靖浮言。”
“口气倒不小!”嘉靖眼神沉沉,扫过两人,“一个小小的六品主事,也敢说要替朕平息天下浮言?这么看,朝野上下,私下议论朕的闲话,果真不少!”
事情到了这一步,徐阶不能再沉默,当即端正神色回奏,话说得恳切得体、分寸刚好:“皇上圣明。自古以来圣贤治世,文王演易、周公制礼,盛世之下,也免不了市井闲话、民间非议。当年圣上让严嵩题写六必居匾额、定下六字规矩,本意是整顿世风、安定人心、稳固大明江山。如今严世蕃伏法、严党倒台,奸相题的那块匾还高高挂在街市上,流言蜚语自然就跟着冒出来、散开来。臣私下以为,海瑞这回题字解释,应该正像他说的,是心里怀着赤诚,想纠正世俗偏差、平息朝野闲话,绝没有半点冒犯圣驾、违逆君上的心思。”
这段朝堂交锋的台词安排,被不少业内编剧当成教科书一样的范本。知名影视剧评人直言:“陈宇最厉害的地方从来不是写激烈冲突,而是在极致的皇权猜忌中,写出人性的进退、臣子的分寸、时局的微妙。徐阶的圆滑、吕芳的周全、嘉靖的多疑,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多余动作,字字藏着权谋,句句看得见人心。”
这番回话不偏不倚、情理都顾到了,既保住了皇帝脸面,又替海瑞辩白了他的本心,嘉靖神色稍微缓和,可心底深处的猜忌和疑虑,还是没有完全散去。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可笑可叹。满朝文武、那么多言官,身居朝堂、手里握着进谏的权,没人敢出头平息浮言、端正人心。偏偏一个举人出身、刚进京的六品户部主事,敢站出来。这人的本事,倒真不算小。”
这话是夸是贬听不出来、还藏着杀机,徐阶没法接,只能又一次低头不语。
嘉靖知道徐阶为了避嫌、保全自己,不会再接话,便直接点吕芳的名:“徐阶不肯明说,你来讲,这人到底凭的是什么?”
吕芳心里明白躲不过去,干脆放下顾虑、直说心里话:“回主子,一个小小的六品官,没实权、没靠山、没资历,哪来通天的本事?难得的是,他有一颗替主子着想、替朝廷分忧的赤子之心。”
“一颗什么心?”嘉靖一步不让,紧追着问。
“一颗真心替主子说话的心。”吕芳字字诚恳,坦荡不怕。
嘉靖眼神微微一动,沉沉打量着吕芳:“你说的真心,是他海瑞的本心,还是你吕芳故意替他开脱的私心?又或者,你们俩都在替朕的儿子裕王遮掩周旋?”
吕芳慢慢抬起头,眼底藏着伺候君王半辈子的沧桑和凄然,语气赤诚坦荡:“主子,奴才伺候您几十年,事事以主子为尊、以大明为重。只要是真心替朝廷、替圣上着想的人,奴才就敢认定,他还存着几分良心。海瑞这番话、这回题字,确实能纠正世俗流言、消解民间非议,只是性子太刚直、胆子太狂妄,不懂朝堂分寸。反过来看朝野那么多官员,天天上疏说事、句句标榜忠君,不过是为了沽名钓誉、博取清名,比起海瑞,反倒差得太远。”
嘉靖静静听着,眼里的凶气慢慢退去,神色依旧阴沉严肃,语气却平缓了不少:“我大明朝,身居高位、胆大妄为的人数都数不清,可心怀良知、敢说真话的人,少得可怜。这海瑞到底是真心赤诚、心怀家国,还是故意造势、另有图谋,朕一时看不透。但他是裕王举荐的人,这里头深浅,裕王一定心里有数。”
他抬手拿起那卷海瑞亲笔写的字幅,沉声吩咐:“你们把这幅字送到裕王府,叫裕王亲手抄一遍,落上他的款,重新刻成匾额,送到六必居高高挂起来。朕倒要看看,这么一弄之后,朝野还有多少闲话、民间还有多少非议!”
吕芳赶紧抬手,想去接那幅字。
“不用你去。”嘉靖突然开口拦住,“传陈洪进殿。”
吕芳赶紧把手收回来,心里明白——陈洪早就在殿外等着,这盘棋,皇上早就安排好了。他慢慢走到精舍门口,提高声音传旨:“主子有旨,宣陈洪入殿。”
话还没说完,陈洪像幽灵一样从殿外一侧闪身进来,脚步轻缓、低眉顺眼,走到精舍门槛前跪地磕头:“回主子万岁爷,奴才陈洪在这里候旨。”
“跪在门口干什么?这精舍,你现在进得了。”嘉靖语气平淡,却藏着权柄更替的深意。
陈洪恭敬磕了个头,起身后仍旧弯着腰低着头,姿态卑微得像蝼蚁,小步轻挪走进殿中。吕芳、徐阶一起低着头,不看他、也不看嘉靖,殿里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嘉靖目光淡漠,沉声传下三道口谕:“朕有三件事,命你立刻去办。第一,把海瑞这幅字送到裕王府,传朕口谕,让裕王亲手抄写、落款盖印,刻成匾后送到六必居高挂,不许有误。”
“奴才遵旨。”陈洪低声应道,小步上前,双手恭恭敬敬接过那卷字幅。
“第二,”嘉靖语气猛地凌厉,“镇抚司、提刑司全归你管,往后这两个衙门的事,只准向你一个人禀报。要是再有人越过你,私下给别人通风报信、越级禀事,就按规矩办、绝不轻饶!”
这是明摆着的权柄交接,是嘉靖故意抬举陈洪、牵制吕芳的安排。陈洪心里狂喜,脸上却半点不敢露出来,故意压低声音、放慢语速回答:“是。”
“声音太小!答得响亮点!”嘉靖故意逼他露出本性。
陈洪立刻收起谦卑,提高声音朗声回答:“奴才遵旨!”声音铿锵有力,底气十足。
“第三,剩下的事你心里清楚,不用朕多说,自己掂量着办妥。”嘉靖淡淡收尾,话里有话。
“奴才明白。”陈洪声音不高不低、分寸刚好,领旨后弯腰退出大殿。
不少观众看完这段权柄较量,纷纷感叹:“嘉靖的制衡手段简直神了,一句话、一道旨,就把朝堂势力格局搅动了。”
“陈宇写权谋从不靠直白厮杀,全是润物无声的布局,暗流汹涌,细想极恐。”
知名历史剧导演曾高度评价这段剧情:“《大明王朝1566》的高级感,全藏在这些无声的博弈里。陈宇太懂皇权、太懂人性、太懂朝堂制衡,每一道旨意、每一句对话,都在为后面的朝堂洗牌、人物命运铺垫,叙事闭环、格局顶级,远超绝大多数古装权谋剧。”
镜头转到裕王府。
七月盛夏,暑气正旺,多亏李时珍两个疗程的细心调理、固本培元,缠了裕王多日的顽疾已经大好,一天天安稳下来。
遵照李时珍的医嘱,王府朝南的殿门、窗棂全都敞开,通风散气、疏解郁气。陈洪一行人还没走进内院,远远就看见裕王端坐殿中,任李时珍闭目凝神、静心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