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改六必居之真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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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台后的伙计哪个敢动,都看向赵老板。赵老板的目光立刻投向那提刑司太监。

太监正假装看别处,接收到目光,立刻递个眼色,示意给水。赵老板无声叹口气,从柜台里拿了只粗瓷碗,走到方桌边,给海瑞倒了碗凉水:“客官,请喝。喝完就走吧。”说着转身要走。“掌柜留步。”海瑞叫住他。

赵老板只好站住脚。海瑞:“我听说了一件事,想向掌柜讨教。”赵老板慢慢转过身,望着他。

海瑞吐字清晰,一字一句:“听说贵店原先叫‘六心居’,为何改叫‘六必居’?”

赵老板的脸“唰”地白了。对面的太监猛地转过脸,两道寒光直刺海瑞。门口两个锦衣卫也转过身,朝这边望来。店中伙计们都慌忙低下头,盯着地面,大气不敢出。海瑞仍旧神色自若,定定望着赵老板,等他回话。

“来了!最要命的问题!海瑞果然是来挑事的!”“赵老板心里苦啊。这问题谁敢答?答了就是找死。”“陈宇写张力太绝了。一句话,满场空气都凝住了。”

赵老板立刻折回柜台,扫起那十枚铜钱,走回方桌前,“啪”地放在海瑞面前:“客官,你的钱,还你。这酱菜小店不卖了,你走吧。”

说着就去拿那包酱菜。“这是什么规矩!”海瑞伸手按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推,“我付了钱,你交了货,凭什么不卖?”

赵老板僵在原地,飞快瞟了眼太监,又看向海瑞:“客官买了就走,你我素不相识,何苦给我添乱?”

海瑞:“我头一回进京,问问风俗掌故,怎么叫添乱?”

赵老板急了:“客官,这是天子脚下!你一个外乡人,最好别在这里生事!”“错了。”海瑞站起身,“我从不生事,只管自己该管的事。比方说贵店,这么好的东西,却无人敢买,我便得帮你管管。”

“谁说我的东西没人敢买!”赵老板更急了,又飞快瞟了太监一眼,“客官不买就走,别耽误我做生意!”“那便算我自己的事,与掌柜做生意无关。”海瑞干脆亮明话头,“在外省我就听人说,贵店原名六心居,生意一向红火。自从改了六必居,就没人敢上门了。掌柜,你为何要把‘心’字改成‘必’字?”

赵老板和柜台后所有伙计的脸都白了。谁敢接这话?齐齐把目光投向那阴着脸的太监,还有门口跃跃欲进的锦衣卫。海瑞浑然不觉,徐徐道:“一路进京,也听了些流言。说你在‘心’字里加一撇,像是在心口插了一把刀,生意自然不好。掌柜以为如何?”“呛啷”一声,那提刑司太监猛地拍桌站起。两个锦衣卫大步跨进来,一左一右站在海瑞面前。满店皆惊。赵老板懵在原地,伙计们都傻了眼。

“完了!要开打了!海瑞这是单刀赴会啊。”“太刚了!当着锦衣卫的面说这话,也就海笔架敢。”

那太监紧盯着海瑞,厉声喝道:“说!接着说!”

海瑞竟像没看见这三个人,又坐了下去,依旧对着赵老板:“其实,把‘心’改作‘必’,原意未必不好。只是没人把其中道理说透,才引得流言四起。掌柜,劳烦取纸笔来,我替你把这‘必’字做个注脚,正人心而靖流言,你的生意自然会好起来。”赵老板僵在那里,哪里敢动。太监冷冷看向赵老板:“取纸笔,让他写。”

赵老板这才连忙朝柜台里喊:“取、取纸笔……”柜上本来就有记账的纸笔,一个伙计捧着纸笔墨砚,两腿打着哆嗦,挪到方桌前,放下东西,连忙退了回去。“写吧。”太监斜睨着海瑞。

海瑞拿起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又抬眼问赵老板:“听人说,贵店酱菜有六样讲究:一讲产地,二讲时令,三讲瓜菜,四讲甜酱,五讲盛器,六讲水泉。可有此事?”

赵老板本还在惊惧之中,听他竟把自家酱菜的讲究说得分毫不差,心中一阵动容,又不敢接话,只拿眼瞟那两个锦衣卫。“回他的话。”太监开口了。“是。”赵老板应了一声,算是应了太监,也算是答了海瑞,便不再开口。“既是如此,我便写了。”海瑞说着,蘸饱了墨,落笔如风。

两个锦衣卫鹰一样的目光,死死盯在纸上。赵老板也忍不住,偷偷抬眼瞟向纸面。那太监也是常跟诏狱文卷打交道的,本以为区区一个外乡人能写出什么,可一眼望去,那字笔力遒劲,骨格峥嵘,竟比许多科甲进士写得还好。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惊诧——此人,有些来头!

最后一笔收住,海瑞放下笔,抬头望向赵老板,余光扫过三人:“如何?”太监声调缓和了几分:“你,念一遍。”

海瑞站起身,高声念道:“产地必真,时令必合,瓜菜必鲜,甜酱必醇,盛器必洁,水泉必香!这便是将六心居改为六必居之真义!”他顿了顿,望向赵老板:“掌柜,将我写的这‘六必’另做一块牌匾,挂起来。你的生意要再不好,找我便是。”说罢,拎起桌上那荷叶包酱菜,拿起斗笠,便朝门外走去。

太监赶紧给身边锦衣卫使了个眼色。“站住!”一个锦衣卫伸手,搭在海瑞肩头,“也不留下姓名住处,叫人家上哪儿找你去?”海瑞停住脚,平静道:“到户部来找我。”“户部的?”锦衣卫扭头看向太监。太监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户部什么官?”

这段六必居的戏,后来成了全剧最经典的名场面之一。

述平老师曾评:“海瑞这个人物,最难得的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刚,却不是匹夫之勇的莽。他闯六必居,不是为了斗气,是为了正人心,破流言。一块牌匾,几句注解,就把嘉靖留下的政治难题,轻轻巧巧化解了大半。陈宇写海瑞,写的是中国文人的风骨,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本分。哪怕刚进京,哪怕只是个主事,该管的事,他半分不退。”全网的观众都看得热血沸腾,弹幕刷得密密麻麻:“这才是海瑞!这才是海青天!”“陈宇永远的神!把海瑞的刚、智、仁,写得入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