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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太会造氛围了。没有打杀,没有嘶吼,只有两个人坐着,两排兵站着,可空气里全是火星。看得人连呼吸都跟着停了。”
述平老师看着这段画面,缓缓说道:“顶级的戏剧张力,从来不是靠动作戏堆出来的,而是靠悬念,靠人物的命运悬在那里。陈宇太懂这个道理了。他让全场的人、全场的观众,一起等那一声更鼓。这才是讲故事的大师。”
熊熊火把和通明灯笼,把司礼监值房外的大院照得比灯市还亮!
提刑司和镇抚司千户以上的职官几十人忽然接到命令,说有大狱要办,要拿不少人,这时全都集合在院中!
陈洪是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照规矩提刑司和镇抚司都归他管。这时他和另外几个秉笔太监一字排开,站在值房门前,冷冷望着院里那些东厂太监和镇抚司锦衣卫头目。
远处隐隐传来焰火爆竹声,这里却只有火把燃烧时偶尔响起的“噼啪”声。
陈洪咳了一声,开口道:“各队人马都备齐了吗?”
“回陈公公,都备齐了!”几个提刑司和镇抚司的头目齐声答道。
陈洪抬头望了望天上偏西的那轮小月亮:“亥时末了。都给咱家打起精神,子时万岁爷旨意一到,便分头出动。”
“是!”那几个头目又齐声应道。
“干爹!”提刑司一个大太监看着陈洪,“都去哪儿,拿哪些人?”
陈洪目光阴冷地扫过去:“到时候自然会告诉你们。现在谁都不准打听。听清楚没有!”
几个头目同声答道:“听清楚了!”
“陈洪这是要干一票大的啊,还搞得这么神秘。”
“他还以为自己要上位了,要去抓清流一党呢。”
“瞧着吧,马上就该轮到他傻眼了。蹦得越高,摔得越狠。”
“陈宇写小人物的野心,写得特别真。陈洪以为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能扳倒吕芳坐上掌印的位置。却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渐渐地,远处的爆竹声都停了,毕竟是正月,夜风寒冷,吹得火把不停抖动。
几个司礼监秉笔太监都披上带出锋的皮袍大氅,站在那里等候。只有陈洪显得亢奋,期待,似乎又夹着几分焦急,独自在那儿来回踱步。
眼看就要到子时,陈洪也不再来回走了,停住脚步,望着大院门口,等最后那道旨意揭晓。
“咚——咚——咚——”
子时的更鼓终于敲响,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所有目光都投向院门。
踩着更鼓声出现在院门口的竟是吕芳!他身后还跟着朱七和一群锦衣卫。
“老祖宗安好!干爹安好!”几乎所有人都按着该行的礼数,单腿跪下了一片,双手长揖下去一排。
陈洪又惊又疑,愣在原地,望着吕芳,竟不像平日那般,连过去行礼都忘了。
“吕芳来了!反转来了!”
“老天,他怎么来了?今天不是陈洪当值吗?”
“吕芳这气场,真是绝了。不怒自威,往门口一站,全场都矮了半截。”
“陈宇写人物出场,永远自带分量。更鼓声里缓步走出,身后跟着朱七和锦衣卫,排面直接拉满。”
吕芳却慢慢朝他走去:“都准备好了?”
“准、准备好了。”陈洪回过神来,答了一句,又急切地问,“早准备好了。三路人马,高拱那儿一路,张居正那儿一路,徐阁老那儿去不去?”
原来是要抓裕王的师傅们!所有人不管是跪着的还是低头站着的,听了这话无不暗自心惊!
吕芳的眼神很怪,斜睨着陈洪:“谁告诉你是抓高拱张居正和徐阁老了?”
这下轮到陈洪吃惊了,张着嘴站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哈哈哈哈!陈洪这脸都被打肿了!”
“白兴奋了半天,原来要抓的是严党!”
“这反转来得猝不及防,看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嘉靖这帝王心术,真是绝了。先用严党敲打清流,转头就收拾严党。两边都耍着,两边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央影学院的韩教授沉声道:“这才是中国古代政治的精髓——平衡。没有永远的盟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哪边冒头,就打哪边。陈宇写帝王心术,从来不靠喊出来,而是藏在一道道人事变动里。他不说嘉靖有多聪明,你自己看,自己品。”
吕芳不再理他,走到值房门口,站定,缓缓说道:“严世蕃罗龙文鄢懋卿触犯天条,奉旨即刻围了三人府邸!一个人一样东西都不许放走!”
所有头目都抬起头,所有目光都更加惊骇。
——严党倒了?!
吕芳:“听说严世蕃、罗龙文、鄢懋卿如今竟还带着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去捉拿忠臣,提刑司镇、抚司各分一个小队,去高拱和张居正府上把罗龙文、鄢懋卿拿下,押回他们自己家中看管起来。”
“是!”众人全明白了,两路人一声吼应,猛地站起,奔了出去。
陈洪懵在原地,司礼监几个秉笔太监都沉默在那里,朱七带着的那群锦衣卫也依旧候在那里。
吕芳看向朱七:“朱七。”
朱七大声应道:“在!”
吕芳:“你带人去烟袋斜街,把严世蕃送回他自己家中。”
朱七:“是!走!”
朱七带着那群锦衣卫一阵风似的卷出院门。
吕芳这时故意不看陈洪,只看向另外几个秉笔太监:“好些事要议,都进屋吧。”说完自己先走进值房。
几个秉笔太监紧跟着走进值房,陈洪独自在院里愣了好久,咬了咬牙,也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