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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过年期间，更不能丢了面子。
所以各家各户的肉糕都做得真材实料，恨不得全鱼全肉不加淀粉。
以至于刘文昊一碗一碗吃过去，吃得直腻歪。
每次亲戚端上来，他都得推来推去，让人家端回去倒回锅里一大半。
只是到了最后一家，也就是七叔家里，他再一次见到了扣碗的肉糕。
七叔跟刘振是堂兄弟，人老实敦厚，也很勤快。
家里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按理说不该跟别家差多少。
可惜不走运的是七婶犯了精神病，听说是信了什么邪教的缘故，时而癫狂时而清醒。
不光干不了活，还得有个人长期照顾着。
这样一来，本就不富裕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所以当两只枯枝一样的手端着两碗肉糕递过来，刘文昊一抬头，就看到了七叔那张黝黑的、满是沟壑的脸。
带着一丝讨好、一丝好奇，还有一丝真诚。
刘文昊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能读出这么多的东西来。
端着肉糕，刘文昊和老爸照例你推我让的，拨出去了一大半，最后就剩了三块。
这时候才看到里头还扣着个小碗。
七叔有点尴尬，张嘴想说点啥，又说不出来。
刘振赶紧笑着打圆场：“盛的少正好，前面都吃了好几家了，撑得不行了都！”
端着碗坐到客厅里，刘文昊一边吃一边随便瞅了瞅。
地是夯土的，扫得再干净也灰扑扑的，更别说现在地上全是瓜子皮、烟头这些了。
墙壁也是土砖砌的，连石灰都没刷。
窗户也不是玻璃的，透不进光，再加上门关着，屋里显得特别暗。
七叔用铁锹把灶里烧了一半的柴火拨出来，倒进火盆里。
虽然弄得屋里烟雾缭绕的，但倒是暖和了不少。
这家真是家徒四壁啊，要说唯一的亮色就是墙上贴的那一张张奖状了吧。
刘文昊听着爸爸跟七叔闲聊，问起了他家三个孩子。
老大刘新勇，十五岁了。
听七叔的意思，读书也读不进去，过完年打算让他去新阳打工，他舅舅在那儿做事。
老二刘晓蕙，十三岁，刚上初一，家里家务基本上都是她干。
刘文昊刚才去拨肉糕的时候，看见就是她在烧火做饭。
最小的刘新祥才九岁，也帮着家里放牛、割草。
刘文昊听得心里挺不是滋味的，真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啊。
接着又聊起了七婶的病。
七叔长叹一口气，挺无奈地说：“我也打听过了，她这个病啊，就是治不好的。”
“再说了，家里也没钱治啊，就只能熬呗，熬过一天算一天。”
临走的时候，刘文昊故意落在后头。
偷偷从钱包里掏出两千块钱递给了正收拾碗筷的刘晓蕙，笑着说：“这是我爸给的压岁钱，回头给你爸，叫他存起来。”
说完不等刘晓蕙回过神来，就小跑着走了。
在刘文昊的记忆里，前世七叔一家一直等到十多年后日子才稍稍好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