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槐念完,退回队列。
大殿里鸦雀无声。
没人敢站出来反对。也没人敢提什么世家利益或者国库空虚。
正月里淮南那两个县令的脑袋,现在还挂在刑部大牢的墙头上。
查实即办那四个字,像一把刀,悬在每一个地方官吏的脖子上。
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谁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卫昭看着
不打疼他们,他们永远不知道谁才是这天下的主子。
“准。”
他只说了一个字。
旁边候着的太监立刻将李槐的条陈接过,盖上玉玺。
荆州新田制,正式推向相邻三州。
散朝后,卫昭回到御书房。
方扶摇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她今天依旧是一身白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就凉透了的茶。
卫昭走过去,在主位上坐下。
“朝上的事,很顺利。”方扶摇把茶杯放下,语气平淡。
“他们不敢不顺利。”卫昭拿起案上的一本折子。
方扶摇看着他,忽然提了一个人。
“林时茂在荆州做了三年了。”
卫昭翻折子的手停了一下。
林时茂。这个人他记得。
当初把新田制这块最难啃的骨头扔到荆州,就是林时茂硬生生扛下来的。
顶着世家的暗杀,顶着地方豪强的刁难,他干了三年,把荆州的地分下去了。
“今年该给他加衔了。”方扶摇补了一句。
卫昭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林时茂是个干实事的人。这样的人,得用,也得赏。
“加。”
卫昭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干脆:“让他兼领荆州别驾。新田制向三州推广的事,由他全权负责。三州刺史,皆受他节制。”
别驾,这是一州之内的二把手。让他节制三州刺史,这是给了他极大的实权。
方扶摇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她知道卫昭心里有数。用人这方面,他比谁都狠,但也比谁都准。
五月。
京城的天气彻底暖和了起来。
商婉清终于出了月子。
谢道宁来给她把了最后一次脉,确认她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这才撤了她院门外那盏免打扰的宫灯。
宫灯一撤,商婉清立刻让人把屋子里那些补药、软垫全搬了出去。
她把那张宽大的八仙桌擦得干干净净,将堆在角落里的航海日志一摞一摞地搬到桌上。
这些日子她憋坏了。
破浪号第二次出海带回来的数据,她只看了一半。
剩下的那些洋流变化、风向记录,都在这些日志里。
她拿起炭笔,开始一页一页地整理。
午后,花解语来了。
她手里抱着一摞新画的船图,是泉州船坞那边刚送来的。
“你这身子刚利索,就不能歇两天?”
花解语把图纸放在桌上,看着商婉清那副恨不得把头埋进日志里的样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歇不住。”商婉清头也没抬,手里的炭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数据。
花解语摇了摇头,在对面坐下。
“船坞那边按你的意思,把第三代快船的龙骨加粗了一圈。这是他们画的结构图,你看看行不行。”
商婉清这才放下炭笔,把那摞图纸拿过来。
她翻得很快。她的眼睛就像一把尺子,扫过图纸上的每一条线、每一个标注。
翻到第三张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那是主桅杆的底部固定结构图。
商婉清盯着那个位置看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
“桅杆底部的铆钉,换新的。”她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细节,语气很肯定。
花解语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只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固定点。
“这批铆钉用的是精钢,船匠说还能用。”花解语解释了一句。
“用了三年了。”
商婉清摇了摇头:“精钢泡在海水里,三年是个坎。外表看着没事,里面可能已经脆了。外洋的风浪比近海大得多,桅杆受力最重。一旦底下断了,整艘船就废了。”
她拿起炭笔,在图纸上那个位置画了个重重的圈,旁边写了三个字:必须换。
花解语看着她那副较真的样子,叹了口气。
“行,我记下了。马上让人传信回泉州。”
她把图纸收好,站起身准备走。
走到门口,花解语回过头,看着商婉清又埋头进了那堆航海日志里。
“你这个人,真是闲不住。”花解语丢下这句话,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