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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婉-清指着那三艘被拖进干船坞的伤船,对围上来的船匠们吼道: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三天之内,必须把它们修好!所有的船,火油罐重新装满,弩箭补齐,撞角再给我加固一遍!”
整个船坞,在短暂的平静后,再次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急切。
商婉清在船坞里忙得脚不沾地,柳惊霜则是在中军大帐里,对着那幅巨大的海图,枯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傍晚时分,商婉清浑身油污地冲进了柳惊霜的帅帐,手里还拿着一张新画的图纸。
“我有个想法。”她把图纸在桌上铺开,上面用炭笔画着琼州海峡附近那片密密麻麻的岛屿和航道。
“下一次,别等他来了。”
商婉清的手指,在琼州海峡最窄的那个出口处,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我带着船队去那里堵他。他的船虽然多,但要从海峡出来,只有这一条深水航道可走。我十八艘快船,分成三队,日夜不停地在航道上袭扰,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别想安安稳稳地把船开出来!”
这个想法,狠辣,大胆,甚至有些疯狂。
这等于是把一场被动的防御战,直接升级成了主动出击的歼灭战。
柳惊霜看着图纸上那个被圈出的海峡出口,看着商婉清那双因为兴奋而闪闪发光的眼睛,沉默了。
她知道,商婉清说的是对的。
以快船的速度和机动性,在狭窄的海峡里打一场封锁战,的确是把己方优势发挥到极致的最好办法。
但这也意味着,商婉清的十八艘船,将要独自面对柯镇川整个舰队的怒火。
那将是一场真正不死不休的血战。
“你的船,够吗?”柳惊霜问了和上次同样的问题。
“不够,但能把他堵死在老巢里。”
商婉清的回答也同样干脆:“只要把他堵住了,饿也能把他饿死!”
柳惊霜不再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案前,提笔开始写给京城的急报。
她将今日的战况,从商婉清如何诱敌,到自己如何设伏,再到最终俘虏两千余人,柯镇川主力元气大伤,仓皇逃窜的整个过程,都详细地写了进去。
在信的末尾,她停顿了许久。
帐外的灯塔光芒,透过营帐的缝隙照了进来,在海图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束,正好落在那片代表着琼州海峡的水域上。
柳惊霜的目光,落在了商婉清画的那个圈上。
她提起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笔触,在信的末尾,添上了自己的建议。
“柯镇川元气已伤,主力十不存一,短期内必不敢再大举来犯。此乃千载难逢之良机。”
“臣建议,趁其龟缩之际,当以雷霆之势,行霹雳手段,一劳永逸,永绝东南之患!”
“请陛下准许,由商婉清率十八艘快船,即刻北上,封锁琼州海峡北口,断其出路。”
“臣则亲率麾下两万骑兵,自泉州沿岸陆路,向南推进,直抵琼州北岸。”
“海陆合围,布下天罗地网。待其粮草耗尽,军心动摇,便是臣为陛下荡平南海、献上柯镇川首级之日!”
写完,她将信纸吹干,仔细封入火漆信封。
她把信交给门外等候的信使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泉州港的灯塔在暮色中亮起,巨大的光柱扫过海面,照亮了码头边那些还在连夜抢修的黑色船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