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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镇川的船队，终究还是选择了转向。
当月亮被乌云彻底吞没时，负责在旗舰桅杆上监视的瞭望手，突然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惊呼。
“商娘子！他们……他们的灯火在动！”
商婉清几乎是瞬间从船舱里冲了出来，她根本没睡，只是在桌案前对着海图又推演了半个时辰。
她一把抢过旁边水手递来的望远镜，冰冷的铜制镜筒贴着眼眶，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远处那片正在移动的微弱光点。
镜筒里，海寇船队那为数不多的几点火光，正在缓缓地向西移动。
不，不是正西。
是西南。
那里，是泉州的方向！
“这老狐狸！”商婉清低声骂了一句，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沉了下去。
柯镇川在明州外海耗了两天，看似被柳惊霜的骑兵大阵和她的快船骚扰得没了脾气，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在明州硬碰硬。
他做的一切，都是在麻痹新武的防线，让所有人都以为他的目标只有明州。
现在，他看到明州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便毫不犹豫地调转船头，想趁着夜色，去掏新武防线的另一个窟窿——泉州。他赌泉州的防备，一定不如明州森严。
“妈的，还真让他给猜对了。”
商婉清放下望远镜，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
她没有下令追击。
柯镇川的主力船队有四十多艘，又是顺风，她的十五艘快船在夜里追上去，一旦被缠住，就是给对方送菜。
“派一艘船，最快的那艘，从暗处摸过去，跟住了，别让他们发现。”
她对身边的船长说道：“半个时辰，我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全走了，走了多少。”
“是！”
一艘快船像离群的孤狼，悄无声息地脱离主队，降下大部分船帆，几乎是贴着海面，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等待的半个时辰，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船上的水手们没人说话，只听得见海浪拍打船舷和风吹动缆绳的呜呜声。
半个时辰后，那艘快船回来了，像一个幽灵，无声地靠了上来。
船上的斥候翻身跳上旗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商娘子，看清楚了！他们主力至少走了二十艘大船！一路往西南，速度不慢，方向就是泉州！”
商婉清点了点头，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发信号！”
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对传令兵下令：“用最高等级的烽火令，告诉泉州的人，狼来了！”
一支特制的穿云箭，带着刺耳的尖啸，冲上漆黑的夜空。在最高点炸开时，不是寻常的红色，而是一团妖异的、仿佛能滴出血来的紫色烟火。
这道紫色烽火，是卫昭亲自定下的最高战备等级，代表着敌军主力已经突破外围防线，即将兵临城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百里之外的泉州港，一座临海而建的烽火台上，值夜的哨兵猛地从瞌睡中惊醒，他揉了揉眼睛，看着海天尽头那抹一闪而逝的紫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敌袭！最高敌袭！”
凄厉的号角声划破了泉州的宁静。
柳惊霜的帅帐，就设在泉州湾内侧一处地势最高的山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