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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有多少人?”
暗探愣了一下:“连老带小,六十多口。”
“全叫醒,往后山撤。”
商婉清一边说,一边把桌上的图纸和本子全部卷起来,塞进油布袋里:“一个都别留。”
暗探急了:“那您呢?”
“我留下。”
“您一个人对五十个海寇?”
商婉清系好油布袋的绳扣,抬头看他。
“谁说我一个人?”
她指了指窗外:“你手底下有几个能拉弓的?”
暗探咬了下牙:“分舵还有十二个弟兄,弓手六个。”
“够了。”
商婉清把油布袋背到身上:“去把岸边那两艘半沉船的木板全拆下来,能拆多少拆多少,堆到村口路上。”
暗探没明白。“堆木板?”
“海寇摸黑进村,走路还是骑马?”
“多半骑马。浅滩那边沙地硬,能跑。”
“那就对了。”
商婉清往外走:“烂木板铺一地,上面再撒一层沙盖住。马蹄踩上去,板子一碎,钉子朝上。你猜他们先救马还是先拔钉子?”
暗探呆了两息,随即一咬牙。
“我这就去办!”
接下来一个时辰,整个村子都动了起来。
渔民被叫醒后没人多问,抱着孩子就往山上跑。
暗探带人冲到浅滩,把那两艘烂船的侧板一块块撬下来。
板子上全是生锈的铆钉,尖头朝外,扎手得很。
商婉清亲自盯着人把木板铺到村口。
铺了三层,最上面用细沙盖住,月光下看起来就是一段普通的土路。
六名弓手被分到村口两侧的屋顶上,蹲在瓦片后面,弓弦已经拉到位。
商婉清爬上了最高那间屋子的屋脊,找了个能看见整条进村路的位置坐下来。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没管。
油布袋抱在怀里,里面装着她画了七天的船型草图。
等着吧。
子时刚过,远处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匹两匹,是一群。
蹄声压得很低,像是刻意放慢了速度。
可五十匹马再怎么放慢,声音也藏不住。
商婉清从屋脊上往下看。
月光很淡,只能看见一片黑影从海边那条路涌过来。
前头几个人举着刀,后面的人紧跟着,队形散得不算乱,但也谈不上多齐整。
她心里快速数了一遍。四十多骑,后面还有几个步行的,差不多五十人上下。
来了。
第一排马蹄踏上村口那段路时,什么事都没有。
沙子盖得很厚,马蹄踩上去跟踩实地没区别。
第二排跟上来了。
第三排也上来了。
然后木板碎了。
“噗——”
一匹马前蹄猛地陷下去,板子断裂的声音闷得不大,可马的嘶鸣声立刻炸开来。
铆钉扎进马蹄,那匹马直接前栽,骑手从马背上甩出去,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后面的马也踩上了。
接连七八匹马绊倒,有的侧翻,有的前腿打折,骑手滚了一地。
后面的人想勒马,可队伍挤得太紧,收不住。
村口一下子乱成一锅粥。
商婉清右手抬起。
屋顶两侧,六张弓同时松弦。
箭不多,但准。
第一轮十二支箭落下去,三个还没爬起来的海寇直接钉在地上。
马在旁边疯了一样踢腿,把更多人绊倒。
第二轮箭紧跟着射出。
海寇终于反应过来,有人朝屋顶喊了一声,几个没摔倒的骑手拨转马头想冲两侧。
可村子太窄,巷道只够一匹马过,刚挤进来就被暗探从墙后一刀砍翻。
商婉清坐在屋脊上,看着
她没有刀,也没下去。
她就坐在那里,怀里抱着油布袋,袋子里那张草图的墨迹已经干透了。
图上画得很清楚:窄船身,浅吃水,短舵叶,双桅偏前。
旁边用小字标着——“吃水浅,速度追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