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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鸾带五万兵马西行，真正抵达阳关至少还要十几日。
若敌军急攻，阳关撑不了这么久。
所以这一路不能只是赶路。
得让敌人也动起来。
只要他们离开水源，离开戈壁深处的补给点，骆驼再耐旱，也不是铁打的。
可这些话不能在送行时说。
霍青鸾是主帅，她比谁都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卫昭若在大军出发前说得太细，反而会束住她的手脚。
“打完了仗，朕在京城等你喝酒。”
卫昭看着她，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霍青鸾握着缰绳的手停了一下。
她翻身上马，走出几步，忽然回过头。
“陛下。”
“怎么？”
“等打完这一仗，你那句‘打完仗朕给你一个孩子’……能不能也跟我说一遍？”
她的声音不大，附近几个将领却听得清楚。
卫昭整个人僵了僵。
这女人，临出征前还记着这个？
霍青鸾看着他，脸上没有半点玩笑意味。
“我可记着呢。”
卫昭揉了揉眉心。
“那得等你先把骆驼兵打跑了再说。”
“好。”
霍青鸾扬起马鞭，嘴角终于有了笑意。
“陛下可别赖账。”
“朕什么时候赖过账？”
“以前没有。”
她顿了一下。
“以后也不许有。”
说完，霍青鸾调转马头，朝着西方而去。
“出发！”
帅旗向前移动，五万大军跟着动了起来。
马蹄落地，车轮转动，三十架改良床弩在军械车上摇晃着向前。
队伍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一条黑色长线，贴着官道伸向西方。
卫昭站在城外高坡上，没有回头。
霍青鸾已经走了。
可他心里那根弦没有松开。
这不是普通的边患。
能穿过三千里戈壁，带着三万人来到阳关，还能杀死十六名商队成员，这支军队绝不是临时聚起来的乌合之众。
他们有自己的部落、军法和统帅。
甚至可能有城池。
若只是来抢粮抢女人，他们不会带着三万骆驼兵走这么远。
西域那片空白之地，藏着的东西比一支军队更麻烦。
卫昭抬手挡住刺来的风沙，目光仍旧落在远处。
“陛下。”
身后传来柳惊霜的声音。
卫昭回头，见她抱着卫衡走上高坡。
小家伙刚满月，裹在襁褓里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刚刚派出五万大军。
柳惊霜站到他身边。
“担心？”
“担心是正常的。”
卫昭看着西方，手指在袖中轻轻收紧。
“打仗哪有不担心的。朕只是想知道，那支黑旗军到底是什么来头。”
柳惊霜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
“以前你在雁门关冲锋的时候，我也是这么看着你走的。”
卫昭低头看她。
“那时候你怕吗？”
“怕。”
柳惊霜答得很快。
“但我不能拦你。卫家的人要上战场，总有人留在城楼上看着。”
卫昭看向她怀里的卫衡。
小家伙睡得很安稳，嘴唇动了两下，像是在做梦。
他抬手，拍了拍柳惊霜的手背。
“现在轮到朕看别人走了。”
卫昭的声音低了下来。
“这个滋味确实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