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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看见粮仓,要看见退路,要看见新武真的会乱。
地图上那些标注,就是他的筹码。
更何况,他也没有说假话。
荆州旧臣已经答应在科举开考之日制造混乱。
只要南北同时起火,新武朝廷便不得不分兵。
卫昭刚收百万降军,地方兵权尚未完全交接,北境互市又刚刚铺开。
局面看起来稳,实际上每一处都还在晃。
刘算不需要打赢卫昭。
他只要让卫昭停下来。
只要新武的百姓看见边境重新起火,看见军功田发不下去,看见科举被血染红,疑心就会生出来。
而疑心这种东西,一旦生根,便不用他亲自浇水。
老首领忽然问:“若卫昭亲自北上?”
刘算笑了。
“他不会。”
“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是皇帝。”
刘算将地图卷好,放回怀中:“他可以亲自带兵打仗,却不能为了七处雪原部落,丢下刚刚开考的科举,也不能丢下荆州、淮南和那些刚归顺的降军。”
老首领看着他。
刘算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更何况,他现在有太多地方需要守。卫昭最强的地方,是他敢把兵力铺开。可铺开的兵力,也最怕到处同时出事。”
帐里安静了很久。
火星炸开,木柴断成两截。
七位首领各自低声商议,言语夹杂着北戎旧语,刘算听得懂,却没有插嘴。
他知道这些人还在算。
有人想要草原,有人想要旧王族的旗,有人只想把新武互市赶出去。
七个人未必同心,可这不重要。
只要他们都想从卫昭身上咬下一块肉,就够了。
半刻钟后,年长首领伸出手。
“成交。”
刘算看了一眼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伸手与他击掌。
啪。
声音不重,却把帐中的决定定了下来。
年轻首领将弯刀重新插回鞘中。
“半个月后,雪狼部烧怀远堡粮仓。”
另一人接道:“黑角部取折柳关。”
“赤狐部去黑石塞。”
剩下四位首领也各自分了目标,随后抓起皮袍,带着亲兵离开王帐。
帐帘一张张落下。
很快,外面传来马蹄声,七支队伍向不同方向散去。
刘算坐在火堆旁,没有挽留。
他知道,从这些人离开开始,北境便已经多了七把藏在雪里的刀。
能不能刺中卫昭,要看他们的胆量。
能不能让新武流血,要看他的手段。
等最后一阵马蹄声消失,刘算才打开酒囊,喝了一口冷酒。
酒水划过喉咙,寒意压不住胸口那点热。
他从怀中取出半部泛黄的书册,翻到其中一页。
上面只有一句话。
乱世之中,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攻心为下,令其自疑为上。
刘算看了片刻,把书册合上。
卫昭现在有军,有粮,有田,有百姓,也有一群刚刚跪下的异族首领。
看起来什么都有。
可他手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还没有真正扎进土里。
军功制需要胜仗撑着。
科举需要寒门相信。
互市需要边境安稳。
降军需要活路。
只要其中一处先裂,其他地方就会有人伸手去撕。
刘算把地图压在膝上,望向南方。
“白衣。”
他低声开口。
“这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