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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州府官学被世家把持,可能让寒门重新绝望。
一个降军营里有人散播“新武只收刀,不给田”,就可能把十万人重新推回乱局。
刘算不必攻城。
他只要让百姓觉得新武也会烂,天下就会重新乱起来。
“传令。”
卫昭抬头:“锦衣阁把刘算列为甲等要犯,活捉优先。沿途所有州府、关隘、码头、盐场,重新查户籍和过所。”
花解语点头。
“要不要把他的画像传下去?”
“传画像没用。”
卫昭道:“他既然能从三百暗探眼皮底下消失,就不会用原来的脸。”
花解语的嘴角压了压。
“那就查他身边的人。书生、道士、落魄军师、替人写状子的幕客,只要识方门文字,又在黑风岭之后突然出现的,全查。”
“是。”
花解语转身要走,聂隐娘却没有动。
她看着卫昭,手指在袖中轻轻收紧。
“陛下。”
“说。”
“七杀楼覆灭后,江湖上还有散落的杀手组织。”
卫昭看向她。
聂隐娘不擅长说长话,停了停,才继续道:
“他们没有楼主,没有规矩,也没有朝廷追查。谁给钱,就替谁杀人。”
“若刘算把他们收拢起来……”
她没有说完。
御书房里的烛火轻轻晃了一下。
卫昭却听懂了。
刘算若只想杀一个人,锦衣阁能护住。
可若他收拢江湖杀手,刺杀官员、烧毁粮仓、截断军功册,再配合他手里的《万民策》,新武就会处处起火。
杀手不需要十万。
几十个人,便足够让一座州府夜不能寐。
“把散落的杀手组织名单送到朕这里。”
卫昭道:“你亲自查。”
聂隐娘点头。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陛下,刘算若找到我,可能会先杀我。”
卫昭看着她。
“那就让他来。”
聂隐娘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卫昭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有半点轻松。
这不是意气之争。
刘算在黑风岭输掉的是兵,可他没有输掉脑子。
现在新武正忙着接收反王地盘,忙着重录降军军籍,忙着给战死者发田,忙着准备科举。
所有人都在看胜利。
只有刘算在看裂缝。
当天夜里,御书房没有熄灯。
卫昭独自站在案前,手边放着新武全境地图。
这天下比他想的还要大。
淮南刚收,梁州未稳,荆襄的水路要重新登记,河东的旧军头目不肯交出私兵,岭南百越军正在拆编,东莱海东军的盐船还没有入册。
每一处,都可能成为刘算的落脚点。
卫昭拿起朱笔,在梁州与荆襄交界处圈了一下。
这里世家势力最重,旧官吏盘根错节,降军又多。
第二个红圈落在淮南盐道。
杜衡死了,可盐商还在。盐价一旦暴涨,百姓会骂朝廷,盐户会乱,水寨旧部也会重新聚起来。
第三个红圈落在京城附近。
京城最安全,也最危险。
这里有前朝旧臣,有失去爵位的世家,有刚刚落榜或即将参加科举的读书人,还有一批不甘心交出兵权的旧军家族。
卫昭盯着那几个红圈,手指沾上了朱砂。
刘算若要出手,绝不会正面来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