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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解语在旁边轻声道：“不是坑，是给他留命。”
卫昭听见了，没有反驳。
对。
就是留命。
皇子若天生封爵，天生富贵，天生被一群人捧着，迟早会被养成元熙帝那种玩意儿。
卫昭不想要那样的儿子。
他宁愿卫玄长大后骂他这个爹太狠，也不想有一天亲手砍一个被权势泡烂的蠢货。
半个时辰后，诏书从宫门贴出。
京城先炸了。
郑家刚被抄，崔家粮行刚封，很多世家还缩着头装死。
可看到这道旨意，连装死都装不住了。
“废旧爵？”
“皇子也不例外？”
“疯了！卫昭这是要把天下门第全砸了！”
一名老士族在府里拍碎茶盏，胡子都在抖。
他们盯着诏书抄本，看了很久。
“军功可封，科举可封。”
“科举是什么？”
“听说是考试取士，不看门第，只看文章、策论、算学、律令。”
“那是以后的事。”
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把抄本按在案上，眼睛发亮。
“眼下最快的是军功。”
堂里几位长辈脸色变了。
“你想入军？”
青衫年轻人抬头。
“不入军，等着家里爵位一代代降下去？”
没人说话。
他继续道：“诸位叔伯还没看明白吗？陛下不是只给穷人开路。他是把所有人都赶上路。泥腿子杀敌能换田，我们杀敌也能换爵。以前靠祖宗，现在靠自己。”
一名中年人皱眉。
“战场会死人。”
年轻人笑了。
“留在家里就不会死？”
这话一出，堂里安静了。
他们都想起了罗绍。
想起了被抄的郑家。
想起了那句五年无功者削爵除封。
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这是再不动，家就要从高门变成账册上一行旧名。
同一日，京城征兵棚前，情况彻底变了。
之前排队的多是流民、佃户、无地青壮。
现在不一样。
一辆辆马车停在街口，世家子弟穿着劲装，带着家仆、佩刀、弓囊，硬是往队伍里挤。
登记军吏看得头皮发麻。
“姓名。”
“陆承安。”
“户籍。”
“京畿陆氏。”
军吏抬头看了他一眼。
“会什么？”
陆承安脸上有点挂不住。
“会骑，会射，读过兵书。”
后面一个流民汉子咧嘴。
“兵书能挡刀不？”
旁边人哄笑。
陆承安脸一下涨红，手按到剑柄上。
军吏啪地一拍桌子。
“征兵棚前动刀，杖三十，逐出军籍！”
陆承安手僵住。
那流民汉子也赶紧闭嘴。
军吏冷着脸看两人。
“进了新武军，管你世家还是流民，先量身，再试力，能骑的入骑营，能射的入弓营，什么都不会的去枪阵。谁敢拿门第压人，滚。”
陆承安咬了咬牙，松开剑柄。
“试。”
流民汉子也把胸口一挺。
“俺也试。俺力气大。”
队伍后面，有人喊。
“我家三郎要入卫家军！”
“卫家军不收塞名额的！先过新军营！”
“银子我出！”
军吏抬眼。
“买军籍者斩。”
那人立刻闭嘴。
苏清韵站在不远处的马车旁，看着这一幕，指尖在账册上轻轻点了两下。
成了。
比她预想得还快。
之前是穷人看见活路，所以愿意拿命搏。
现在是世家看见旧路断了，也开始往军中塞人。
这股风一起，就不是百万新军了。
是整个新武统治区的人，都在重新算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