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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是得了通判大人的青眼,不过这是他争取来的。县试结束后,他便写了好些诗,分别都是赞美端州这三位大人的。
哪想投给知府和同知就像石沉大海,一点回应都无,反而通判还亲自召见了他,见他囊中羞涩,还给了他好些盘缠。
他所求也不过是这些罢了,澜县给他的那些赏银全被他拿来投石问路了。
他已尝到了赏银的甜头,只盼着日后一路科举顺利能从朝堂拿更多银子。
有银子的感觉真好,比他先前那些苦日子可好太多了!
换上通判赏的绢衣后,他走在路上都感觉所有人都高看他一眼!
可这些都是试院之外的,试院里考出来的第十名可是他自己考出来的!
虽然清楚这点,可他还是心中惶恐,姜佑安那黄口小儿,怎就这般乱他心!
许槊看看冯誉,这人倒是在这方面和他有些像,同出寒门,做官哪有不谄媚讨好就能爬得快的?
可这人远不如他,既然要谄媚,自是要先证明自身本事,引人高看一眼,再者,既然都是谄媚,自是谄媚的官越高越好呀。
对小小一个六品通判附炎趋势,怎么?日后就准备做六品以下的官?
心中这般想,面上却仍是笑着问道,“今吏治之中,有吏夙夜勤民事,操守皎然,不肯趋奉上官、交结权要,终岁埋首簿书,反多淹滞不遇。敢问此等不阿之清官,当何以论其品?”
冯誉心跳得飞快,呼吸急快,站了起来却有些哑然,这同知定是知晓了通判一事,而且这提堂绝对是在嘲讽他!
许槊也没催他,反而是拿起了他桌上的答卷看了看,若是提堂答不上来,自是疑心这二场名次是否是舞弊所得。
冯誉心中更急,当即回道,“这般官吏虽清廉勤勉,却不晓承上睦僚。为官贵在上下融通,一味不肯应酬上官,政令难免阻滞,仕途淹滞亦是自取,算不上通达之才。”
许槊一顿,便是他们这些趋炎附势之辈,也不会心中这般想。
清官为何难得?自是气节高尚,常人难以做到,但绝不应是被阿谀奉承之辈来鄙夷的。
这么一想,即使冯誉答卷上写的四书不错,也因不喜冯誉德行而落了下乘。
他也没让冯誉坐,将答卷放回了桌案上,抬脚走了。
冯誉等了好一会,这才惶惶然坐下了。
看来自己这答话明显引得同知不喜,原本已板上钉钉的府试,一下变得前途未卜起来。
低头再看自己的答卷,只觉得哪里都不对,对自己唯一很有信心的学问一时也有些怀疑,下笔都万分踌躇。
待看到今日的赋诗题,他心中更是一沉。
赋得清吏不因人热,得廉字,五言八韵。
这题目意思是清廉官员不攀附权贵、不靠他人抬举,这就是诗的立意主旨,不可跑题。
那他刚提堂答得就是错中之错,和这赋诗大相悖论。
若是他现在就按这题赋诗一首,又会和刚答得完全相悖,一时不知这诗究竟该如何做才能挽回如今局势。
昨日他觉得自己已然起势,收拾一个小小寒门案首轻而易举,可这会竟是自己大势已去!
冯誉忍不住叹了又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