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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的关口,丁寒涵的声音忽然从古枫身下幽幽地飘了上来。
“古枫,要是你告诉我,接下来你要做的事也跟治病有关,我是死也不会信的。可如果你觉得,救我几条命,用我这副身子就能一笔勾销的话,那行,等我把最宝贵的东西给了你,咱俩就两清了,谁也不欠谁。”
话音落下,她像是怕古枫反悔似的,忽然翻过身,反手按住了他。
“不!”古枫猛地一激灵,用了不知从哪儿攒来的力气,硬生生从她身上挣开,翻身坐到床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古枫不是圣人。
非但不是,某些时候他还很混账、很自私,骨子里带着一股蛮横的占有欲。
今晚摸进这扇门,原本打的就是推倒她的主意。
征服丁寒涵这样一个冷傲至极的女人,那滋味儿,怕是比征服整个世界还要让人痛快,让人膨胀。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以丁寒涵那说一不二的性子,她既然撂下了这种话,自己要是还不管不顾地强占了她,那么他和她之间,就仅仅只会有这一次了。
为了一时的痛快,换来一辈子的遗憾,这绝不是古枫想要的。
他原本的盘算,是想借着这一次的征服,让她完完全全、死心塌地地拜倒在自己那条名牌西裤底下。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点趣味,实在低级得可怜。
得到她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啊!
小孩子才做选择,男人必须全都要!
“丁寒涵,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古枫迅速地冷静下来,她方才那一番话,像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呲的一声浇在他滚烫的心尖上,蒸起一缕白烟之后,那颗心彻底凉了下来,再翻不起一丝邪念。
甚至,就在这一刹那,他好像忽然看清了先前的自己有多肤浅——得回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哪怕这躯壳艳惊凡尘、美若天仙,那又跟逛窑子有什么区别?
“那你想怎样?”
丁寒涵并不去整理凌乱的衣物,就那么一动不动地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眼光直直地盯着他。脸上潮红未退,眼神却静得出奇,矛盾得很,矛盾到古枫压根儿读不懂这女人心底到底在翻腾些什么。
“我……我不知道,反正,我不想要这样。”古枫的声音透着少有的无力。
“我明白了。你想要的不是一晚,是一辈子,对吧?”丁寒涵的语气出奇平静,平静得几乎不带一丝感情。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古枫答得艰难,可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口。
“呵。”丁寒涵笑了,这是她在古枫面前第二次笑。头一回是情难自禁,这一回却满是凄凉,“古枫,你胃口也太大了。你救的只是我的命,不是我的魂。”
“……”古枫再次哑然。他只是个大夫,尽管前面挂着个“神医”的名头,可那是虚的。他救得了命,救不了魂。
“古枫,咱俩都已经这样了,我觉得再跟你兜圈子、装样子,实在没什么意思了。好吧,我认了。我确实对你动了心,或者说,老早就动了心——早到你头一回跟我说,你不喜欢我,你甚至看不起我的时候。我就对你心动了。只是我这病,或者说我这性子,还有我这要命的骄傲,不许我去认。其实我早就明白,你让我放音乐,让我喝酒,又让我信你,拐弯抹角,无非就是想上我罢了。也许你真觉得我已经信了你,把你当成个有高尚医德的正经大夫看了吧。可你根本不知道,要不是我心里有你,别说什么大夫了,就算你是上帝,想让我心甘情愿地让你看、让你亲、让你碰——除非我死了。”
古枫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这丁家果然是个藏龙卧虎的地儿,上上下下,没一个不精明得叫人后背发凉。
“喏,现在我认了,我喜欢你。可那又能怎样?”丁寒涵又笑了一下,这一回,泪珠子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古枫,你以为我丁寒涵是谁?你以为,我会低声下气地跟别的女人去分同一个男人?”
古枫伸了伸手,想把她揽进怀里,可手探到半途,终究颓然落下。
丁寒涵到底是丁寒涵,哪怕身上所有防线都已失守,她骨子里还是那个骄傲得让人心折的丁寒涵。
说实话,他从来不曾真的看轻过她,他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嘴上不饶人,不过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征服她的借口罢了。
其实,他早被她那份人格魅力打中了,只不过,他和她一样,打死也不愿先开口承认。
“古枫,你我都别自欺欺人了。你是喜欢我的,对吧?”丁寒涵幽幽地问。
这问题太深,古枫拿自己文化水平不够当挡箭牌,用一个沉默搪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