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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份重视也不是来自恆主们。
因为三阶黑寂兽一旦出现在感知范围內,上方那两道悬坐於虚空中的模糊身影中的一位便会出手。
冥炽道主端坐在半空中,深褐色的眼眸半闔著。
他的身体笼罩在一层极其淡薄的红黑色光晕中,每当某一头三阶黑寂兽从黑雾深处咆哮著衝出时,他便伸出手,他的手指很隨意地抬起,在空中轻轻屈指一弹。
那头黑寂兽便在虚空中骤然爆裂开来,血肉和碎片还没溅散开,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蒸发成虚无。
做完这一切,冥炽道主重新收回手,眼帘依旧半闔著,就好像刚才那一下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碍事的蚊虫。
曦魔道主则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她盘膝虚坐在更高处,深紫色的长袍在虚空中无声飘拂,周身瀰漫著一层似有若无的深紫色雾靄,將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朦朧而深邃的光晕之中。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任何动作。
因此,在坐镇的两位道主出手击杀三阶黑寂兽的情况下,恆主们的防御压力並不大。
这种程度的消耗对於恆源境强者来说,甚至连热身都算不上。
所以,恆主们除了维持防御之外,不仅能分心观看试炼学员们在永源之环中的闯关情况,甚至还有心情閒聊。
此刻,永源之环北侧的一座古塔废墟顶端。
三道身影正悬浮在塔尖上方,一边分心维持著防御,一边注视著试炼空间內的实时画面。
站在最左侧的是一位身形顾长的恆主。
他穿著一身墨青色的长袍,袍面上以银线绣著某种极其古老的图腾纹路,其肩头停著一只通体由青色光丝编织而成的鸟类虚影,那虚影正用鸟喙梳理著自己的翅膀,每梳理一下,便有无数道极其细微的光丝从鸟翼上洒落,融入虚空。
“那个叫林毅的,”这位恆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讚嘆,“刚才那一剑你们都看到了吧。虽然在恆主层面来说还有些粗糙,但对於永源境而言已经算很不错了。”
中间那位身穿红袍的女性恆主闻言,轻笑一声:“確实不错,他的战斗意识很强,不骄不躁,一出手就是杀招,这种判断和执行力,不是光靠天赋就能练出来的。”
“判断,执行力,天赋......”站在最右侧的那位恆主將这三个词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感嘆道:“要我说,以他目前表现出来的天赋,恆源境的门槛恐怕是难不住他了,甚至......不止是恆源境初阶。”
墨青色长袍恆主微微点头,肩头那只光丝小鸟被他这一个动作顛了一下,不满地啾啾叫了两声,然后继续埋头啄羽。
“如果中途不陨落,恆源中阶应该是没得跑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在恆主中阶突破高阶这一步上卡住。”
“是啊...
“”
红袍恆主轻嘆了一声,“能突破到恆源境的,哪一个年轻的时候不是一时天骄可真正能走到现在这一步的,又有几个”
说著,她將目光转向一旁,“克罗恩,你不是经常自吹自擂,说当初在永源境的时候多猛多猛”
右侧那个叫克罗恩的恆主一听这话,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我可不是吹,我以前在永源境的修炼速度,和这个林毅比起来,也就只差了一线!”
墨青色长袍恆主一听这话,当场就翻了个白眼。
他肩头那只光丝小鸟也跟著翻了个白眼,虽然它没有眼白。
“只一线”他毫不留情地揭穿,“克罗恩,你能不能別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记得清清楚楚,你修炼到永源六阶花了快一百二十万纪元吧一百二十万纪元对二十万纪元不到,你好意思说只差了一线”
克罗恩被当面戳穿,也不恼,只是挠了挠他那头燃烧的暗红色短髮,笑著道:“嘿嘿,反正不都是当年所谓的道主级天骄吗只要没成为道主,不就差不多嘛。结果呢如今不照样卡在了恆源高阶的门槛上,动弹不得”
红袍女子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呀......”她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克罗恩一眼,但眼底深处却有一抹藏得极深的认同。
是啊,说来说去,他们这些恆主,谁还没个曾经呢
能坐在这里的,哪个不是各自时代里的风云人物
可修行的路就是这样,越是往后走,能同行的人就越少。
那些当年意气风发的天骄,走到最后的又有几个
就在三人感嘆之际,一道声音悠悠从旁边飘了过来。
“哎,说起来挺可惜的。”
那个声音来自古塔西侧。
那是一个身形高瘦的中年男子,穿著深灰色的长袍,袍袖边缘各飘荡著三枚巴掌大的青色玉符。
“这林毅,是恆禁卫的交流学员,並非我恆岛正式学员。”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安静了一瞬。
几位恆主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站在古塔顶端的那三位恆主也都停下了交谈。
过了片刻,一个穿著淡蓝色长袍的老者轻咳了一声。
“老朽倒是觉得...
,,“矣,別觉得了。”
克罗恩直接打断了老者的开场白,“想从恆禁卫那里挖人,有门儿,但也不是咱们能做的...
“”
说到这里,他朝著上方抬了抬下巴。
那动作,意思再明显不过。
得道主出面才行。
恆岛虽然地位超然,可也不能隨隨便便就从恆禁卫那里挖核心苗子,至少,恆主是不够格的。
因此,一眾恆主下意识朝上方那两道端坐的身影看去。
但只看了一眼。
所有人便又收回了目光。
因为曦魔道主依旧盘膝虚坐,双目微闔。
她坐在那里,就像一座亘古存在的雕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情绪的流露0
冥炽道主悬坐在她左侧约莫一臂距离的位置,身子微侧,深褐色的眼眸半闔著,双手隨意地搭在膝上。
刚才有一头三阶黑寂兽在兽潮深处发出一声嘶鸣,他只是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头黑寂兽便在虚空中炸成一团血雾。
除此之外,他和曦魔道主一样,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波动。
显然,这两位,根本不关心试炼场上的事。
埃里克站在外围的一座古塔顶端,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其实他觉得挺正常的,在道主眼中,永源境的天才表现得再好,也只是永源境。
道主们看重的,是这些天才能不能走到恆源境,能不能在恆源境中脱颖而出,最终摸到那一道门槛。
他对试炼场中诸位恆主的期待也很能理解,倘若一个恆岛能出一个新的道主,对恆岛,乃至整个第七恆域都意义重大。
但,道主毕竟是道主。
能走到这一步的,哪一个不是横压几近一个恆域的天骄
曦魔道主当年在永源境的时候,同样是一路横推,从初阶到圆满再到衝击恆源,碾压了不知道多少所谓的天才。
冥炽道主更是如此,这位可是在永源境时期就斩杀过恆源境强者的猛人。
林毅目前的表现虽然已经远超寻常天骄的范畴,但要想让这种级別的存在动容,还远远不够。
埃里克默默收回自光,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自己身前那片正在缓缓运转的铭文阵列上。
“道主的心思,不是我能揣度的......至少现在还不够..
“7
他在心底暗暗嘆了口气。
而在永源之环內,林毅已经回到了修整区。
依然是那片淡金色的独立空间,依然是那张悬浮在半空中的温润光膜,一切看起来和第一关结束后別无二致。
只有空气里瀰漫著的混沌之气,比之前又浓郁了几分。
林毅悬立在修整区正中央,缓缓將那柄燃烧著九幽之火的永寂长剑散去了形体,墨黑色的火焰化作一缕缕细丝重新缩回他的体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柄剑消散后,掌心还残留著一圈浅浅的银蓝色余暉。
“以九幽之火操控永寂之光,再用启耀找到破绽,果然一击建功,效果拔群!”
他在心底默默復盘著刚才那一战。
方才那具永源七阶的试炼体,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对方虽然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可依然在电光火石间爆发了两道神品印契。
一攻一防,同时爆发。
第一道,攻击型神品印契,一道黑紫色的光束从试炼体掌心射出,所过之处连试炼空间本身的法则脉络都被腐蚀出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纹。
第二道,防御型神品印契,一层厚重的墨绿色甲壳从试炼体胸口生长出来,甲壳表面烙满了螺旋状的铭文。
这个应对放在正常永源六阶的修行者身上,乃至同样的永源境高阶身上,也绝对会无功而返。
但他不是正常的永源六阶。
黑紫色光束轰入他体表那层燃烧著的九幽火焰后便直接被吞掉了將近六成的威力。
剩下的四成威力,如同强弩之末般撞上了无墟。
然后,直接穿了过去。
无墟的虚化上限是二十七倍增幅,即便是虚契版也有九倍增幅。
区区四成威力的神品爆发,根本连无墟的上限都摸不到。
至於那层墨绿色的防御甲壳..
直接被他以“启耀发现薄弱点+九幽吞噬削弱防御力+永寂最终绝杀”的三重攻击给打穿了。
这一连串攻防说起来前后甚至连一个呼吸都不到。
但林毅自己心里清楚,就这一下,他一共动用了七道虚契,才打出了这种效果。
“不过值了。七道虚契换一场乾净利落的秒杀,总比打成消耗战要强得多。况且这第二关本身就是越阶挑战,能用这个代价拿下,说明我的印契和虚契组合已经成型了。”
林毅在心底默默念叨了一句,然后抬起头,看向修整区上空那片淡金色的光膜。
“两关已过,还剩最后一关。现在法则感悟度停在50%的关口上,距离永源高阶只差临门一脚......据说永源高阶是永源境的一道大门槛,难度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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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一抹笑意缓缓从他嘴角浮起。
“不过对我而言,十万纪元,应该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