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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读书!
“那就去!”男人磕下酒盏,態度坚定,“老子也就是个上造,將来留不下什么给你。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拼。”
说著他悍然起身,大步走向外面。
看著他的身形,年轻人表情愣愣,“爹”
男人回头,皱眉看他,“愣著干什么回家准备准备,明儿一早就去报名”
年轻人霎时脸色大喜,“是!爹!”
望著父子两走出门外的背影,酒肆中的一群人默默相覷。
“老孙头倒是果断————”
“他那儿子也是机灵,確实是个当官的料。”
“像老许家那个估计就不行,早先就愣愣的,最近看著更呆了,蹲村口路边一蹲就是一个下午————”
声音虽有意放低,但在这环境下很难不被人听到。
角落里,被低声提及的的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他们的爭论。
他只是听到今天这里要商论有关於他们军功將士出路的事才过来,来到之后他便一直默默听著,听著这些人关於爵位的爭吵,听著他们关於未来的彷徨,也听到了————那句刺耳的“老许家那个不行————”
哪怕这时候,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面前的浊酒一饮而尽,隨后將空盏轻轻磕在桌上,扶著桌沿缓缓起身。
直到这时,才发现他一条腿早就瘤了。
见他起身,周遭有人投过来异样的目光。
而他却没管这些人如何看,就这么沉默地独自走出酒肆————
隨著有人一一离去,酒肆里的人都没了继续在这聊天打屁的兴致。
朝廷颁发的这新法与他们每个人都息息相关,而去与不去————与別家无关,都是各家自己,要算明白的一笔帐。
天色已近黄昏,晚霞给土路和低矮的房舍都镀上一层暗金。
——
老许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儿子刚好从田里回来。
年轻人,约莫十七八岁,身形頎长,穿著一身沾满泥点的粗布短褐,脸上有些疲惫,但那双眼睛在暮色中却显得格外清亮,甚至有种与这乡野格格不入的疏淡感,仿佛周围的一切—
这破旧的屋舍、门口的土灶、甚至远处连绵的田野,都未能真正印入他的眼底深处。
他只是习惯性地將农具靠在墙边,走到院里那把他自己用藤条编的简陋躺椅旁坐了下去,望著天边变幻的云彩出神。
看著儿子侧脸,老许越发觉得他像天上的仙人似的。
村里人都说他傻、说他楞,但老许不这么觉得。
尤其是最近十几日————
学什么都快,做事也认真不偷懒,就是少了股劲儿————好像对什么都没兴趣,也没什么年轻人该有的火气和憧憬。
但那种平和的、淡淡的气息却让人觉得莫名安心,自家儿子不傻。
於是酒肆里听到的消息又忍不住跃上心头,一个念头很自然地冒出来:送他去上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