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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秋桃才把羽绒服走量顺利的事情说了。
得知秋桃他们设计的新款羽绒服卖得顺利,周老太也很高兴,入冬后,工厂的服装生意总算有了点起色,现在又有了爆款,想想这个冬天又能挣不少钱了。
"我们现在的问题就是产能跟不上,工厂就算再招点人,两班倒,顶天顶天只能生产三百来件,可能四百件都到不了。现在我们在羊城又开了档口,这边离羊城太远了,运输都要花去不少成本,如果我们在羊城当地有服装厂,这些问题就都能解决了。
"
秋桃分析给周老太听,事实上,除了一开始提到春桃这个提议感到震惊,后面秋桃就很赞同春桃这个想法了。
周老太却很迟疑。
她买下南城这个服装厂,虽然现在也没亏钱,但是本钱压在里面,这两年又遇上服装遇冷,幸好是卖秋衣内衣这些挣了点,到现在本钱还没回来呢。
她无数次想,如果当初她把这笔钱投入股市,现在估计陆村首富也是她,还轮不到老丁呢。
现在又要再买一个服装厂,周老太真犹豫了。
"投本太大了吧,我们哪有这么多现金?
"周老太说,她之前在羊城又买了房子,花了十来万,手里也凑不出那么多钱了。
秋桃说:
"那边的工厂都是租赁的场地,我们要接下来用不了这么多钱,主要是买设备这些,具体的情况大姐去打听了,等她打听回来,我们再商量吧。反正这个事情先说给你听,也让你提前考虑考虑。
"
春桃去打听了,周老太也在考虑在羊城开厂的可能性。
谁去管理?这是个问题。
秋桃在南城都是一人兼两职,又要管理四件套厂,又要管理服装厂,根本就分身乏术,如果在羊城开一个服装厂,该找谁管理呢?
秋桃说: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啊,大姐去管理啊,档口又不用她天天去盯着,再说档口还有海生管着呢,再招人就行了。
"
这也是个办法。
周老太其实没那么大的野心,她觉得能把南城的服装厂经营好就已经很好了,但是她是老了,春桃和秋桃还年轻,年轻人有拼劲,有闯劲,她们想在羊城开个厂,这个想法也是合理的。
单看那边盘一个厂需要多少钱了。
很快,春桃就在王伟国的帮助下,打听到两家中小型工厂的转让价格,这两家工厂的厂房都是租的,租期还有四到五年,转让费主要是设备,原材料,大概价格在二十五万到三十万之间。
这个价格比周老太当初拿下南城服装厂的数少多了,不过南城服装厂是连带着厂房宿舍这些不动产一起转过来,而羊城的厂房是租的,转让费里包含一定的租金。
"妈,你怎么想?
"秋桃趁着这两天也好好地考虑过了,要做服装,确实还得去羊城,南城毕竟离那边太远了,仓储和运输都是一笔不小的成本。
周老太没回答,反问她,
"你怎么想的?
"
秋桃说:
"大姐说现在的转让费比平时低两三成,这工厂里有五六十台缝纫机,大型裁剪台,熨烫机等等,光这些设备,买新的都要花五六十万。
"
现在三十万不到就能把包括机器设备还有未来一年多的租金,几万的原材料转过来,确实是捡漏了。
周老太这几天也想过了,孩子们愿意去闯就让她们去闯吧,反正都是她们在管。
"你和春桃商量吧,钱我有,不过我不出力气。
"周老太说。
得了她的准话,秋桃特别高兴,
"妈,还得是你,你放心好了,我们肯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这个厂接下来,我们肯定能把它盘活。
"
羊城的春桃在达成统一意见之后,就做起了接手破产工厂的准备。
她请了一个律师,专门负责起草审核转让合同,力求手续要合法合规,保证她们自已不吃亏。
工厂是她看好的,一家中小规模的私人服装厂,老板原本是做外贸订单的,去年今年的金融风暴摧毁了他的现金流,今年一直在贷款支撑,到现在银行贷款还不上了,也贷不出钱来了,多年积蓄亏得精光。
春桃还请了管仲威跟她一块过去跟对方接触,同行的还有春桃请的律师。
工厂现在已经停工了,员工还没遣散,就等着卖工厂的这笔钱,给员工发放工资遣散。
转让过户的手续是春桃一手办的,法人的名字列了母女三人,这是她们商量好的,三人各出三分之一的钱,盘下这家工厂。
因为急着投入生产,春桃在谈判的时候就提出签完合同,就立马要把工厂交接给她。
这些事情全都是春桃在操心,秋桃忙着盯南城工厂的生产,想过来帮忙也是分身乏术,好在还有海生在这边,能帮忙跑腿办手续。
实在是时间紧迫,原工厂厂主注销营业需要一个星期,春桃办理新的营业执照需要三十天,通过手段可以加急,大概也要七到十天,春桃等不起,签完合同之后,厘清设备,材料之后,就接手了工厂,接管了生产。
春桃把厂里滞留的员工筛查了一遍,愿意留下的熟练工她全盘接手,与此同时,还要再招聘各种熟练工,还要购入充羽绒设备,采购布料,跟南通的鸭绒工厂下订单。
这些活又杂又多,春桃一个人处理不过来,幸好这个时候有管仲威帮忙。
管仲威本身就是搞生产管理出身,这些问题对他来说是熟门熟路,经验比春桃丰富多了,在管仲威的帮助下,春桃在极短的时间内把这些事情都搞定了。
羊城不愧是服装大城市,充绒设备这些很快就采购到了,海生负责采购布料和各种辅料,这些都有现成的采购商可以合作,也很快就准备齐全。
厂里有两个经验丰富工作多年的老师傅,他们在拿到羽绒服样衣之后,很快就把版打出来了。
虽然绒还没到,但已经可以提前缝制内胆和表布,届时等绒一到,往里面一充,再缝合就行,工序不乱。
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一切都很顺利。
就在春桃准备松口气的时候,却得知了一个坏消息。
原厂的经营执照注销得并不顺利,因为他们还有严重的税务问题没处理。
春桃真是头痛了,明明就怕有这些情况,所以特意请了律师,谁知道请的这个律师也是个崴货!
不过万幸的是,春桃没有接手原厂的执照主体,而是签的资产转让合同,要不然她要是直接变更了企业法人,全盘接手经营主体的话,这个税务问题就会落在她头上。
想到这,春桃真是后怕,当时那原厂长看她非常着急投入生产,还多次建议直接变更经营法人,这样的话原厂的营业执照也不用注销,这样最节省时间。
当时春桃还真的考虑过,不过也是她那个律师提出了反对意见,他认为这样直接变更法人存在很大的风险,春桃也是听了他的意见,才放弃了这个打算。
春桃去查了才知道,原厂欠下了长期税款,一直拖着没交,现在要注销经营执照,必须要先缴纳税金以及高额滞纳金,原厂主跟春桃承认,这一笔钱得五万多块。
"林老板,这笔税不清缴,我的经营执照也注销不了,你的营业执照也办不下来,会影响你的生产经营的。
"
原厂主叫汪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大肚腩,是个秃头,见面的时候,可怜巴巴地对春桃说道。
春桃满肚子的气,她每一步都走得挺谨慎,怕踩坑还花钱请了律师,没想到还是被埋了雷,就说这一切怎么这么顺利,原来问题在这等着呢,只是原先她没经验,没发现。
春桃压着火气,说道:
"这是笔巨款,我怎么帮你呀,总不可能我帮你们把税缴清吧。
"
汪凯连连摇头,
"那不用,那不用,你帮我过个桥吧,你先帮我垫上,把税清缴了,我注销执照,也不影响你正常生产经营。
"
转让费春桃还没付完,还余十万尾款,她说道:
"前面我给你支付了十八万的转让费,这笔钱足够你清缴税款了吧。
"
汪凯苦笑摇头,
"哪里够呀,我支付了工人工资,还有一部分拖欠的货款,十八万现在已经分文不剩了。
"
春桃说道:
"那还有十万尾款,我先拿五万给你补税,剩下五万等所有手续办完再给你支付。
"
汪凯苦着脸说道:
"现在还有好几个供货商等着我给他们结算货款呢,他们就等着这十万尾款了。
"
春桃盯着他,
"那你是什么意思?这十万都不能动,你另外拿钱出来补税款?
"
汪凯苦笑,
"林老板,我要是还能额外拿五万块钱出来,就证明我还有余力,还用得着卖厂吗?
"
春桃听明白了,这样不行那样不行,意思就想让春桃给他补税!
这怎么可能,又不是五百五千,是五万!
"汪老板,税务遗留的问题不是我的事,你应该要自已想办法解决。
"春桃冷下脸。
她不傻,汪凯现在就是想拿捏她,因为春桃急着开工做羽绒服,工人招了,设备买了,原材料也进厂了。
他看准的就是现在春桃不可能再把工厂退给他,再说手续办得差不多了,就剩注销执照。即使她不顾成本要退厂,也办不到,因为春桃支付的那笔十八万已经花光了。
汪凯是想让春桃再帮他补缴税款,他厚着脸皮跟春桃说,厂里的设备都是便宜转让给春桃的,再多出五万块,她也不亏。
如果不清缴税款,原营业执照就注销不了,春桃就办不下自已的营业执照,而且汪凯的税务滞纳金也会越来越多。
春桃一时间感觉被带进了死胡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心里很愧疚,她妈和秋桃放心地把事情交给她办,结果还是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就跟汪凯算好的那样,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工厂都已经开工了,不可能再把工厂退给汪凯。
幸好当初还留了十万尾款没支付,要不然她现在就彻底陷入被动了。
春桃跟汪凯没达成一致,春桃不可能无缘无故多出五万块钱,等把汪凯送走,春桃就联系了她请的律师。
律师没承认自已的失误,还沾沾自喜当初阻拦春桃直接变更法人的决策是正确的。
春桃问他:
"现在怎么办?汪凯想让我出这笔税款。
"
律师说:
"这不该你出。
"
春桃说道:
"我知道,他说他没有钱,想耍无赖。
"
律师说道:
"不是还剩十万尾款吗?你还有办法,不用怕。
"
"他说这剩下的尾款要给供货商结算的。
"
律师说道:
"他当然会这么说,不用理会他怎么说啊,钱在你手上。
"
春桃叹气,
"我知道钱在我这,但是他拖着不去办税务清缴。他得拿公章,得拿税务登记证明这些材料,一起去税务局,人家才肯办税务清缴。
"
律师沉默片刻说道:
"这种情况,也只能跟他谈判了,好在尾款还在你手上。
"
春桃说道:
"我就怕他故意拖延。
"
律师还是说:
"跟他谈判吧。
"
春桃听出来,这律师不想管后面的事了,他钱都收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