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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朔道:“那些黄金,是办案所得,玄德公让我自行分配,而我承诺赏赐的是千名翻山越岭赴死烧涂山粮仓的死士,是以今后唯有遇到大战,才会再拿出来赏,先生放心,我不是袁术那种奢靡之人。”
虞翻也说道:“而且,说是赏赐黄金,其实是按照物值换做了粮食与布匹,有些人自己还添了点钱,买了马匹。”
张昭闻言抚掌大笑,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黄金为急缺之物,而价值却是人所定,方才至如今成奢靡之物,我听闻了此事之后便在想,若是除却黄金、黄铜,还可得一物为稳,是否对商贸运粮、赏赐等事颇有帮助。”
许朔笑道:“先生指的是银石。”
张昭指向南方山越所在之地,点头道:“在此地深处,便埋著不知多少,自古流传下来的古籍之中便有记载,只是开採极为麻烦,不是短期之所计,可是,君侯若是有志向,便可目及长远。”
许朔道:“如今以五銖钱固营亦可。”
“那是自然!”张昭举目远望,並不心急,而是將心中的想法缓缓说了出来:“昔者范鑫三致千金,计然七策行于越国,其所论者,不过“贵出如粪土,贱取如珠玉”八字。
然此八字之根基,全在一个“价“字,君侯认为价从何来”
范鑫被后世尊为商圣,所留下的事跡亦是津津乐道,除却功绩之外,在商一道的成就也是远超当时的百姓商贾。
许朔不假思索的答道:“价从“准”来。”
张昭顿了顿,手指轻敲几案,对许朔欣赏的笑道:“厉害,一语中的,好一个“准”字。”
“在下尝观天下形势:雒阳时,五銖旧钱尚可流通,然昔年董贼挟天子私铸小钱,钱制已乱;南方各郡,更是不成体统,以物易物、束薪当钱,一匹绢有时换五斗米,有时换三斗米,全看两方口舌之利。”
“此非治世之道,”他目光落回到许朔的身上:“江东在战乱之前,虽物富,却无尺可量。会稽山阴,织葛制镜,南销山越、北输中原,货物往来不可谓不繁。然每一笔买卖,都是对坐议价,將时间花在扯皮上,而非行货上。”
“如今就缺一个“准”,以何为准五銖钱为金制,量虽多却已失信;而黄金则太少,银则更少!若山越之地能得矿脉不断,则日后便可同时以金、银为准,黄金则为赏,是故老夫以为一”张昭收敛笑容,对许朔拱手道:“君侯所图漕运商路,非仅是通几车货物,而是为江东立一个“准”字。有准,则有价;有价,则有市;有市,则各郡自通。”
“那时何须铁骑征討,商路所及之处人心所向,不战自服也。”
这一番论断和远见,让许朔大为欣喜,感觉像是在听讲座似的,老师在大谈什么“粮本位”、“价格尺度”、“货幣统一”之类的话,关键这长者,本身是个古代人。
所以,足以见得他的见识已经走在当世最先了。
但是,想要放开手脚的去经营这样的功业,必须要安定天下之后,如今却根本不可能,因为许朔不可能放弃北方的战场,到山越去寻矿脉。
可如今这一番论断,却让许朔看到了未来江东、江南定然可以成为天下的钱袋子。
即便是未来的钱袋子,那也是极其重要的事情,因为大乱之后一旦安定,要面对的便是趁机而来贼心不死的四夷!
陈元龙不知多少次和许朔提过,四百年来,四夷对大汉的劫掠和袭扰,从未停止!所以当年武帝手握强汉,不惜榨取全大汉的百姓,也要平等的把外族全强干一遍。
“君侯,能否教末將——我不明白,”这时,几道目光看去,说话的贺齐正挠著头在訕笑,他看许朔只是说了个“准”字,就让张昭非常欣赏,心里较为羡慕。
但是自问,这个问题若是落到自己头上,却说不出准字。
好学的贺齐,便直言发问。
他也很想进步。
许朔却眼睛一亮,露出神秘的笑意,问得好!你小子,已经具备合格的仕宦风范了。
下属就是要在適当的时候提出问题呀!特別是上官想要拓展言谈但是苦於没有人发问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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