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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市。
《少年的你》剧组酒店。
周野站在自己房间的全身镜前。
她穿著白色T恤配浅蓝色牛仔裤，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
她对著镜子转了一圈，又扯了扯衣角，正琢磨著这样穿合不合适。
这时，手机收到了经纪人发来的消息：
“到酒店了吗？见到陈墨了？”
她拿起手机，打字回复：“我才刚到酒店，还没见到他。”
发完又补了一句：
“但我有点紧张。”
“你紧张什么？你平时不是挺活泼的吗？你就正常打招呼，记得多笑笑，别冷著脸就行。”
周野看著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怕见到他太紧张了，导致笑不出来会显得脸有点臭。
毕竟她的长相偏硬一些，五官线条利，眉峰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很容易给人不好相处的感觉。
她想到这，对著镜子笑了一下，嘴角往上翘，眼睛微微弯起来。
她看著镜子里那张笑脸，眉头慢慢皱起来。
感觉有点像假笑。
她深吸一口气，对著镜子重新调整表情。
嘴角翘起来，眉毛放松，眼神里带一点温度。
“周野，你别紧张，真实的做自己就好。”
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声音不大，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最后看了一眼，觉得笑起来自然了很多，就转身拿起桌上的手机和房卡，推门走了出去。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看著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心跳也跟不自觉的加快。
到了酒店大堂，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陈墨站在大堂中央，穿著一件黑色外套，里面是白T恤，正在和曾国详导演话。
他侧对著她，能看到半张脸，线条利，下颌线在灯光下格外分明。
周野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站在电梯口，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往那边走。步子不急不慢，但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
走到近前的时候，曾国详先看到了她，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周野，来来来，认识一下。”
陈墨转过身来，目光在她身上。
周野站定，脸上露出一个稍微有些僵硬的笑容：
“陈墨老师好。”
她的声音倒是清脆，尾音微微上扬，带著点姑娘特有的活泼。
但她心里已经在打鼓了：
自己笑得够不够自然？
会不会显得太僵硬了？
脸看起来会不会有点臭？
陈墨看著她，似乎感觉到她的紧张，嘴角微微扬起，声音带著一丝温和：
“周野你好，不用叫我陈墨老师，你要是不介意，叫我陈墨哥就行了。”
周野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笑容比刚才自然了许多：
“好的，陈墨哥，您叫我野就好。”
陈墨看著她稍微放松了一些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周野站在旁边，余光扫到旁边缓缓走过来了一个人。
刘浩纯穿著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脸上还带著甜甜的笑。
她看著陈墨，轻声细语的道：
“陈墨哥哥，您好，我是刘浩纯。您叫我浩纯或者纯子就行了。”
她完，顿了顿，歪了歪头，眼神里带著惊讶，
“陈墨哥哥好像比电视上还要帅。”
周野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已经凝固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陈墨哥哥？
你谁啊，叫人家叫得这么亲热。
哪有好人第一次见面就叫人家哥哥的？
她心里已经开骂了，但脸上还是挂著得体的微笑，甚至比刚才更自然了一点。
她在心里对自己：
不气不气，笑，一定要笑。
陈墨对著面前笑容自然的刘浩纯，点了点头：
“你好，浩纯。”
就这？
就这反应？
周野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感觉平衡了一点。
你个绿茶，你叫得再甜又有什么用，人家不也就回了个“你好”。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这次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曾国详站在旁边，看著三个年轻人打完招呼，拍了拍手：
“行了，打过招呼了，先去一起吃个饭吧。”
陈墨跟上曾国详的步伐，收到了来自系统的提示：
【检测到宿主与明星周野、刘浩纯进行交流】
【获得抽取词条机会两次，是否立即抽取？】
“抽取”
【抽取成功！获得低级词条：游泳精通、徒手攀爬】
【词条效果：游泳专业级运动水平。】
【词条效果：徒手攀爬专业级运动水平。】
几个人一起走进包厢，包厢里已经有不少剧组人员正等著他们，曾国详招呼众人一一座。
曾国详等服务员把菜上齐，放下筷子，环顾了一圈，开始交代：
“明天上午开机仪式，九点十五分，是我找人算过的吉时，到点准时开始，大家一定不要迟到。”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明天下午就拍场简单的。”
他到这看向陈墨和刘浩纯：
“就拍北跟在陈念后面护送她回家的戏份，到时候让你们俩找一找感觉。”
“这场戏没有台词，全靠走位和眼神。北跟在陈念旁边，保持一段距离，不远不近。”
曾国详完，又转头看向周野，
“魏莱这个角色很重要，前面这两天，你可以先看看他们怎么拍，找找感觉。”
周野点了点头，但心里已经开始期待魏莱霸凌陈念的戏份了。
曾国详又交代了几个细节，在座的人都认真听著，偶尔点头。
饭局散得很快，没有敬酒，没有寒暄，吃完饭就各自回到房间。
周野从餐厅出来，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电梯门关上，她靠在电梯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想起刘浩纯那句“陈墨哥哥”，嘴角又抽了一下。
她对著电梯镜子翻了个白眼，声嘀咕了一句：
“死绿茶。”
电梯到了，门打开，她走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回到房间，她把手机扔在床上，整个人躺进床里，盯著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是经纪人的消息：
“怎么样？见到陈墨了吗？”
“见到了。”
后面跟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张女孩翻白眼的图。
“怎么了？不顺利？”
周野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
最后发出去一句话：
“没有，挺顺利的。”
发完消息，她翻了个身，拿起旁边的剧本，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了魏莱每场戏的心理动机，从眼神变化到台词节奏。
……
第二天清晨。
陈墨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著几个工作人员，看到他齐声问了句“陈墨老师早”。
他点点头，走进去。
到了一楼，大堂里已经布置好了。
一张长桌摆在正中央，铺著红布，上面供著烤乳猪、水果、糕点，还有一座香炉，里面插著几炷香，青烟袅袅升起来。
桌子正后方立著一块红底金字的牌子，写著“《少年的你》开机大吉”。
旁边立著台摄像机，被红布包裹著。
周野站在大堂角里，穿著一件白色衬衫，手里攥著手机，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屏幕，又抬头看看门口。
她的经纪人昨晚发了好几条消息，教她开机仪式上要注意什么。
上香的时候右手在前，左手在后，鞠躬的时候腰要弯下去，别只是点点头。
她一条一条记在心里，但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看到陈墨从电梯里出来，她的目光追过去，然后又移开，假装在看手机。
陈墨走到长桌旁边，和曾国详打了个招呼。
曾国详的手里拿著一份流程单，正和副导演确认最后的细节。
看到陈墨，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眼，点点头：
“精神不错。”
周野站在角里，余光一直往那边飘。
刘浩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从侧门走进来，步子轻轻的。
她走到陈墨旁边，仰起头：
“陈墨哥哥，早。”
周野听到这话，嘴角抽了一下，低头继续看手机。
九点十五分，吉时到了。
曾国详站在长桌正前方，手里拿著三炷香，举到眉心的高度。
“今天是《少年的你》开机的好日子，保佑拍摄顺利，平平安安。”
完，他鞠躬，把香插进香炉里。
其他人依次上前。
陈墨接过香，站到桌前，动作利，鞠躬，插香，一气嗬成。
揭布环节，曾国详和陈墨一人扯住红布的一角，同时用力，红布滑下来，露出摄像机的镜头。
掌声响起来，闪光灯从四面八方亮起，记者们举著相机往前挤，快门声连成一片。
接下来的采访环节，话题几乎全都围绕陈墨。
“陈墨老师，第一次演电影男主角，压力大吗？”
“压力肯定有，但更多的是期待。毕竟北这个角色很有挑战性。”
记者又问了好几个问题，陈墨一一回答，不紧不慢。
周野站在旁边，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本来还很害怕自己回答问题会出错，好在记者就问了她一个简单的问题。
采访结束，人群散去。
周野转身往酒店里走，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些。
下午两点，曾国详带著摄影组出门先拍个空镜，寓意“先有景，后有人”，图个顺当。
陈墨在房间里休息，等著化妆师来。
敲门声响了，他站起来开门，化妆师和她的助理站在门口。
“陈墨老师，曾导让我们先把妆试一下，待会儿天色暗下来就能直接开拍。”
陈墨点点头，侧身让她进来。
化妆师把化妆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化妆品。
她转头看向陈墨，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皱起眉头。
陈墨在椅子上坐下，她对著他的脸端详了好一会儿，迟迟没有下手。
陈墨从镜子里看到她的表情，有些好奇，问了一句：
“怎么了？”
化妆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著点无奈：
“陈墨老师，您这皮肤底子太好了。
卸了妆上镜，在镜头里看著都跟化了淡妆似的。
曾导的意思是，北这个角色是街头长大的，皮肤不能太好，所以可能得给您皮肤做旧。”
陈墨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您随意，怎么合适怎么来。”
化妆师松了一口气，开始动手。
她先用卸妆棉把陈墨脸上薄薄一层底妆擦掉，露出原本的皮肤。
粉底色号调暗了两个度，均匀地涂在脸上，把原本白皙的肤色盖住。
颧骨和下颌加了暗影，让轮廓显得更硬朗。
最后，她用一把刷子蘸了点土色的散粉，在陈墨的颧骨和额角轻轻扫了几层，制造出粗糙感。
做完这一切，她退后一步，端详了几秒，又拿起一把刷子，在他鼻梁侧面加了一道很浅的疤痕。
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但在镜头里会显出一点沧桑。
“好了。”
陈墨睁开眼睛，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皮肤比平时暗了两个色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鼻梁侧面有一道淡淡的疤。
旁边的刘浩纯已经准备好了，近乎素颜。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皮肤白净，眼睛很大，嘴唇微微抿著。
她转头看向陈墨，眼睛眨了一下：
“陈墨哥哥，你好了吗？”
陈墨站起来，转身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一个是从街头长大的混混。
一个是被生长环境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少女，安静，眼睛里有一点光，但随时会灭。
曾国详推门进来，看到两人的样子，不由得点了点头：
“不错，感觉有了。”
天色暗下来了。
剧组选了一条老旧的居民区巷，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路灯只有一盏，立在巷子尽头，发出昏黄的光，把整条巷子照得半明半暗。
曾国详坐在监视器后面，副导演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对讲机。
陈墨和刘浩纯站在巷子入口，等著开拍指令。
“各部门注意。”
曾国详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北跟在陈念后面，保持距离，北，你的眼神要收著，别太露。
陈念，你走你的，当后面的人不存在，但脚步不能太稳。”
陈墨点点头，刘浩纯也点了点头。
“A。”
刘浩纯迈步走进巷子。
她走得不快不慢，肩膀微微缩著，书包带子在肩膀上勒出一道痕迹。
陈墨跟在她后面，隔著五六步的距离。
他走路的姿势变了，肩膀微微耷拉下来，步子拖遝，带著街头少年特有的懒散，但眼神一直在前面那个人身上。
那个眼神不是盯著，是护著。
曾国详盯著监视器，眉头微微挑起。
他想过陈墨的表现会不错，但他没想到陈墨这家伙入戏快成这样，一开拍，简直就是活脱脱的北本人。
但刘浩纯……
他盯著屏幕里她的背影，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卡。”
他拿起对讲机，语气不算严厉，但带著认真：
“浩纯，你走得太稳了。陈念应该紧张一点，脚。再来一遍。”
刘浩纯站在巷子里，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