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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加洛斯赛场附近的一家酒店的公共休息室内,气氛显得有些分外尴尬和沉闷。
张之瑧正坐在一张简易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眼神有些发直地盯著地板,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就在几个时前,他的巴黎奥运会男单首秀以一种分外憋屈的方式草草收场了。
面对来自捷克的选手马哈奇,张之瑧在先赢一盘的大好局势下突然状态掉线,被对手连扳两盘,最终以大比分1-2遗憾败北,惨遭奥运会男单第一轮淘汰。
其实,输球对于职业网球运动员来是家常便饭,但在这个举国关注的奥运舞台上作为夏国唯二的男单代表之一,遭遇一轮游,心里那种不是滋味的感觉实在是难以言表。
“唉,还是底线稳定性不够啊,关键分上的处理太糙了。”张之瑧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准备刷刷新闻转移一下注意力。
毫无意外,他一打开社交软件,满屏全都是关于江曜白首轮大胜和那个神仙球的推送。
看著视频里江曜白轻松的姿态以及对面那个被虐得毫无脾气的埃布登,张之瑧的嘴角忍不住扯出了一抹充满苦涩与无奈的笑意。
同为夏国男子网球的代表,两人在奥运首日的境遇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个是万众瞩目、轻松送出双黄蛋的世界第一;另一个则是默默无闻、首轮出局的配角。这种强烈的差感,即便张之瑧生性豁达,心里也难免会产生一丝微妙的波澜。
“这家伙,真是个不能用常理来揣度的变态啊。”张之瑧一边看著回放,一边在心里暗自惊叹,“那种贴地发球,到底是怎么切出来的?手腕不要了吗?”
就在这时,他的主管教练推门走了进来。
“之瑧,别太难过了。马哈奇今天的状态确实很好,你在红土上能拚到这个份上,已经尽力了。”教练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教练。技不如人,回去继续练就是了。”张之瑧坐起身来,搓了搓脸,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对了,他下一轮的对手出来了吗?”
“出来了。”教练在张之瑧对面的纸板床上坐下,神色变得有些复杂,“是纳达尔。”
“纳达尔?!”张之瑧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微微睁大,“红土之王啊!”
这可是火星撞地球的对决!
“是啊,虽然纳达尔现在年龄大了,伤病也多,但这里毕竟是罗兰·加洛斯。他的红土底蕴还在,这场比赛绝对是第二轮的焦点战。”教练感慨地道。
张之瑧听完,沉默了半晌,随后再次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设身处地地把自己代入到了江曜白的位置上:如果在第二轮碰上纳达尔的是他的话……
张之瑧在心里暗自推演了一下,随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就算现在的纳达尔已经英雄迟暮,一身伤病,移动能力大不如前。但那可是红土上的纳达尔啊!是把罗兰·加洛斯当成自家后花园的男人!
那恐怖的左手上旋球,那永不枯竭的斗志,那深不见底的防守经验!
换成是他在红土上对阵现在的纳达尔,哪怕他拚尽全力、超水平发挥,恐怕最后的结果也是被纳达尔那犹如绞肉机般的底线缠斗给活生生扒掉一层皮。
对于他们这些普通的一线职业选手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巨头的底蕴,依然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可是江曜白和他不一样。外面那些媒体估计都在预测江曜白能不能继续保持他的6-0记录,把红土之王也给零封了。
一想到下一轮对上纳达尔的人是江曜白,张之瑧心中不仅没有替这位老弟感到任何担忧,反而生出了一种对纳达尔的同情。
他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江曜白那冰冷无情的面瘫脸、精准的防守反击和层出不穷的神仙球。
这就是最可怕
的地方。
面对同一个对手,他张之瑧想的是能不能多拿两局,而江曜白想的却是能不能让对方一局都拿不到。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曜白的天赋。”
张之瑧仰起头,看著酒店的天花板,喃喃自语,“我们这些人在巡回赛里拚死拚活,为了几十个积分在泥潭里打滚。而他就像是天生为这项运动而生的,轻描淡写地就能把那些不可一世的巨头踩在脚下。那种肉眼可见的天赋鸿沟真的是让人连追赶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张之瑧自认也是一个刻苦的球员。为了打进世界前五十,他在欧洲的红土赛场上摸爬滚打,每一次突破历史都伴随著巨大的压力。
但在江曜白面前,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人家出道即巅峰,大满贯拿到手软,世界第一信手拈来。甚至在奥运会这种让无数人紧张到手发抖的赛场上,人家还能游刃有余地秀个贴地发球,仿佛只是在参加一场周末的表演赛。
“天赋这种东西,真的是不讲道理的啊。”
张之瑧喝了一口矿泉水,将心底那抹微不足道的嫉妒彻底咽了下去。
“不过,有这样一个怪物在前面顶著,至少咱们夏国男网的腰杆子是彻底硬起来了。”
……
奥运会的魅力就在于它的包罗万象。
当张之瑧在酒店独自舔舐伤口的时候,巴黎各大奥运场馆内正是一派游人如织、人声鼎沸的热哄景象。
位于巴黎北郊的奥林匹克水上中心。
今天这里正在进行的是女子双人3米跳板的决赛。
这座现代化的场馆内座无虚席,欢呼声和掌声此起彼伏。看台上聚集了大量的夏国面孔。大家手里挥舞著国旗,脸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正在全神贯注地看著跳板上那两道轻盈的身影。
“漂亮!!”
随著“扑通”一声轻响,夏国跳水梦之队的两名女将陈艺雯和昌雅尼在半空中完成了一套堪称完美的同步翻腾动作后,犹如两根绣花针一般笔直地插入了湛蓝的池水中。
水面上,只有几圈细微的涟漪在荡漾,几乎看不到任何水花的溅起!
“好样的!水花消失术牛逼!”
看台上,一个穿著红色T恤的年轻伙子看上去非常激动。
他旁边坐著的是几个一起来巴黎旅游兼看奥运的朋友。大家一边热烈地鼓掌,一边兴奋地讨论著刚才那一跳的完美技术。
在确认了这块跳水金牌已经稳稳地入夏国代表团的口袋后,这群年轻人的话题很快就从跳水池转移了。
“哎,真的,虽然跳水看著也很爽,但我现在脑子里想的全都是网球比赛啊!”
那个戴鸭舌帽的伙子坐了下来,满脸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咱们这次来巴黎,居然连一张江曜白比赛的门票都没抢到!我可是提前三个月就开始盯著票务网站了啊!”
他旁边的一个短发女孩也是一脸的懊恼,撅著嘴抱怨道。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这届奥运会的网球门票能抢手成这样!简直比国内春运抢火车票还要离谱!”
短发女孩一边著,一边打开了手机里某个二手票务交易平台的APP,看了眼上面的价格,翻了个白眼。
“喏,你们看!现在随便一场有江曜白出战的男单比赛,无论是第二轮还是八分之一决赛,最差的看台山顶票都被那些该死的黄牛给炒上天了!都快抵得上我半个月的工资了!这谁买得起啊!”
另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大哥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也没办法啊,我听江曜白的比赛有一大堆年轻人盯著抢票呢。”
“而且,不仅是咱们想看,那些欧洲的网球迷听也都在抢票,之前不是还有好几个外网在统计江曜白的连蛋记录吗?”
鸭舌帽伙子看著热搜上的贴地球集锦忍不住摇头,“唉,真是失策了。早知道我就加价了。现在好了,只能在这里看跳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