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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平稳地降在巴黎戴高乐机场。
江曜白坐上组委会安排的专车,车队一路向著巴黎市区驶去。
作为世界著名的浪漫之都,巴黎的街头随处可见古老的欧式建筑和悠闲喝著咖啡的市民,整座城市确实弥漫著一种独特的艺术氛围。
不过,当组委会的专车驶入市区,途径著名的塞纳河畔时,江曜白隔著车窗却看到了一幅与浪漫二字完全不搭边的违和画面。
原本应该是游客如织、可以漫步赏景的塞纳河两岸此刻竟然被拉起了高高的金属隔离铁网,每隔一段距离就有荷枪实弹的法警在来回巡逻,严禁任何无关的普通市民靠近河道半步。
“好家伙,这阵仗够大的啊。”
“不就是办个奥运会开幕式嘛,至于把整条塞纳河都给封锁成这样吗?”
江曜白坐在后排,看著那些高耸的铁丝网,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林夕染在飞机上给他科普的那个全网空投生化武器的活动。
他觉得,大概是法国政府也怕了,担心巴黎市民不讲武德,继续往河里投递什么不可名状的生化武器吧。
毕竟,真要是在开幕式游船的时候飘过来几坨不明物体,那这届奥运会可就真的要在历史上遗臭万年了。
专车在巴黎略显拥堵的交通中缓慢前行,最终抵达了位于巴黎北郊的奥运村。
好不容易以运动员的身份来参加一次奥运会,江曜白当然不想像平时打职业巡回赛那样直接一头扎进高级酒店里。如果不住一次奥运村,那这趟奥运之旅简直就像是白来了一样,毫无参与感。
所以,在抵达巴黎的第一天,江曜白婉拒了团队去酒店汇合的提议,而是拎著行李兴致勃勃地找到了国家队的大部队,一头扎进了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巴黎奥运村。
不过,仅仅过了一天,江曜白那颗对于奥运村充满向往和好奇的心就被现实的冷水给无情地浇了个透心凉。
第一重打击,来自于那张闻名全球的环保纸板床。
当江曜白推开自己宿舍的房门,看著那张用瓦楞纸板拚装而成,上面铺著一层薄薄海绵垫的单人床时,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当他试探性地坐上去的时候,纸板床发出了一阵嘎吱声。虽然确实没塌,但这诡异的睡感,简直比他在高铁候车室的塑料椅子上还要让人难以入眠。
没有空调,只有一套号称运用了地下水冷却系统的环保降温设备。在这个盛夏,房间里的温度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温水煮青蛙的保温箱里。
第二重打击,来自于食堂。
为了彰显绿色环保、低碳减排的崇高理念,巴黎奥运村的食堂大幅度削减了肉类供应,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素食、豆制品和各种不知名的植物蛋白肉。
看著餐盘里那几片少得可怜且味道分外寡淡的水煮鸡胸肉,再看看旁边几位练举重和摔跤的兄弟那绝望的眼神,江曜白深切地怀疑,如果在这个食堂吃上两个星期,他可能会被直接饿掉一层皮。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让江曜白感到窒息的是这里毫无隐私可言的杂乱环境。
作为刚刚登顶世界第一,自带光环的网坛巨星,江曜白在奥运村里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人形打卡景点。无论是本国的其他项目运动员,还是走在路上遇到的那些金发碧眼的老外选手,只要一认出他,就会立刻发出惊喜的尖叫,然后呼啦啦地围上来要求合影、签名。
甚至在他端著餐盘找座位的时候,都会有别国的选手激动地冲过来,用蹩脚的英语表达著对他在温网零封夺冠的崇拜之情。
仅仅体验了一天一夜,江曜白看著宿舍里那个狭的卫生间,听著走廊外整夜未歇的喧哗声,果断地拿起了手机。
“林夕染你在吗,帮我在罗兰·加洛斯球场附近订一家五星级酒店。对,安保要好,床要足够软,空调必须给力。最重要的是,要能点到足够多的顶级和牛与海鲜。”
不仅是因为住宿条件和没有隐私,更关键的是距离问题。江曜白用手机地图查了一下,从这个位于北郊的奥运村前往位于巴黎西南角的罗兰·加洛斯网球场在不堵车的情况下,单程都要将近一个时!如果遇上早晚高峰的巴黎交通,来回一趟起码得在车上耗费两个多时。
把宝贵的体能和精力浪费在漫长的大巴车通勤上实在是没有必要。
体验也体验过了,卡也打过了。江曜白决定,等明天的开幕式一结束,他就立刻搬去酒店。
……
时间一晃而过,万众瞩目的巴黎奥运会开幕式终于在这一天迎来了它揭开神秘面纱的时刻。
这也是现代奥运会历史上第一次将开幕式从封闭的体育场内搬出来,搬到了开放的塞纳河上举行。
下午一点。
江曜白换上了代表团官方出场服,准时来到了奥运村内的集结大厅。
大厅里早已是人声鼎沸。来自夏国代表团各个项目的几百名运动员、教练员和官员此刻全都聚集在这里。大家脸上都洋溢著兴奋与自豪的笑容,互相拍照留念。
在这群身穿统一制服的人海中,身形高挑挺拔、气质冷峻出众的江曜白依然是最亮眼的那颗星。这两天在奥运村里被疯狂集邮合影,他也算是和不少其他项目的顶尖选手混了个脸熟。
“曜白!这边这边!”
乒乓球队的几位世界冠军看到他,热情地招手。江曜白走过去,和这几位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球员们微笑著打了个招呼,又被拉著拍了好几张合影。大家互相鼓劲,祝愿彼此都能在巴黎的赛场上包揽金牌。
从下午一点一直等到了下午四点半,经过了繁琐的人员核对、安检、大巴转运,夏国代表团才终于抵达了塞纳河畔的指定登船码头。
当江曜白随著大部队登上那艘属于夏国代表团的游船时,他四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微挑了挑。
这艘游船有著半露天的篷顶,四周挂满了鲜艳的五星红旗,气氛倒
是烘托得非常到位。但是,船舱内的设施却非常简陋,没有舒适的沙发供运动员休息,也没有用来观看转播的大屏幕。所有人只能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密密麻麻地站在甲板和船舱里,等待著开幕式的正式启动。
傍晚时分。
随著一阵悠远的钟声在巴黎上空回荡,这场前所未有的水上开幕式终于宣告开始。
好巧不巧,就在游船缓缓驶离码头的那一刻,巴黎原本还算阴沉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飘起了细密的夏雨。雨丝在河风的吹拂下,斜斜地打进半露天的游船里,让原本就有些拥挤的甲板变得湿漉漉的。
“……”
江曜白站在船舷边,感受著打在脸上的冰冷雨滴,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他就知道!欧洲这见鬼的天气永远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掉链子!浪漫的塞纳河巡游硬生生地给整成了一出大型的汤鸡体验营。
伴随著蒙蒙细雨,游船开始顺著塞纳河缓缓前行。
江曜白原本想掏出手机看看国内或者外网对于开幕式的现场转播切片,了解一下那些宏大的文艺表演进行到了哪一步。
结果,当他点开手机屏幕时,却绝望地发现,右上角的信号格竟然是一个触目惊心的红叉!
由于塞纳河两岸在此时此刻聚集了几十万名前来观看开幕式的观众,加上各种安保和转播设备的干扰,这片区域的手机信号基站已经彻底处于超负荷的瘫痪状态。
屏幕上的加载图标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永远在转著圈。
“得,这下成瞎子了。”
江曜白无奈地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此时的他,身处于这场全球瞩目的盛大开幕式的绝对中心,却对岸上那些由顶级导演精心编排的宏大演出一无所知。
他能看到的,只有两岸被隔离网拦在外面黑压压宛如蚂蚁般的人群;只有那些站在两岸拥有河景房阳台上的富豪们端著高脚杯、拿著望远镜向船上挥手的身影。偶尔在路过某些桥洞和河心岛的时候,他能惊鸿一瞥地看到一些打扮得奇形怪状的法国表演者在雨中进行著某种他完全看不懂且奇诡无比的行为艺术。
由于船上人太多,大家也不能随便走动。
江曜白和队友们就只能这么笔挺地站著,保持著得体的微笑,在这条欧洲恒河上忍受著冷雨和河风,进行著一场长达几个时的漫长水上罚站。
……
而就在江曜白站在游船上被迫断网体验水上牢狱的同时,在距离塞纳河不远的一家奢华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周雅、江建国,以及林夕染等人正坐在温暖干燥的空调房里。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马卡龙、可露丽以及各种高级法式零食。
他们舒舒服服地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盯著墙上那台一百英寸的高清电视机,看著法国本地电视台的实时直播信号。
“来了来了!快看,开始了!”
林夕染兴奋地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指著电视屏幕大喊道。
电视画面中,开幕式的宣传短片正在播放。法国传奇球星齐达内拿著火炬,在巴黎的街头狂奔,随后镜头一转,出现了一个戴著兜帽、酷似著名游戏《刺客信条》主角的神秘火炬手在巴黎圣母院和各个屋顶上进行著令人眼花缭乱的跑酷。
紧接著,歌剧魅影的元素,经典的红磨坊场景一一闪现。伴随著激昂的音乐,塞纳河上的一座古老桥梁两侧,突然喷射出了代表著法国国旗的蓝白红三色绚丽烟花!
“哇!这开场还挺大气的啊!不愧是浪漫之都!”周雅看著电视里的烟花,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江建国也是连连点头:“这创意不错,把整个城市当成了舞台,比以前那种关在体育场里的开幕式确实要新鲜不少。”
随著烟花的消散,塞纳河畔的一处金色阶梯上迎来了今晚开幕式的第一个重头戏。
国际流行天后LadyGaga穿著一身分外抢眼的黑色紧身衣在一群举著巨大粉色羽毛扇子的伴舞簇拥下闪亮登场。
动感的音乐响起,LadyGaga在阶梯上载歌载舞,展现著她的张扬魅力。
只不过,就在表演进行到一半,一个伴舞举著粉色羽毛扇子在阶梯上进行走位的时候,电视屏幕里,那个伴舞脚下一滑,“啪叽”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个仰面朝天的屁股蹲!手里的粉色羽毛扇子都差点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