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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到底是谁在背后这么吹嘘我?!”
鲁内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狮子,在休息室里暴跳如雷。
“你们这是要害我啊!!!”
鲁内此刻连杀了这帮英国媒体的心都有了!
他自己是什么状态,他心里能没有一点逼数吗?
世界排名一直在往下跌,好不容易跌跌撞撞混了个15号种子。第一轮打得还算轻松,第二轮就跟对手纠缠了四个时,打满四盘才涉险过关。今天这第三轮更是被阿里斯逼到了绝境,苦战五盘丢了半条命才完成了逆转!
而人家江曜白呢?
人家现在可是高居世界第2的赛会2号种子!人家从第一轮打到现在,一路踩著各种尸体,全是干脆利的三个6-0!人家加起来在球场上出的汗,估计都没他今天一盘出的汗多!
这是能碰的吗?!
“这帮腐国的无良媒体,自己国家的选手全军覆没死绝了,现在居然跑到这里来带我的节奏!你们这是想把我捧得高高的,然后在明天把我摔成肉泥啊!”
鲁内气得浑身发抖,他一脚踢飞了地上的一个空矿泉水瓶。
“教练!帕特里克!”鲁内冲著门外大喊了一声。
很快,鲁内的主教练,也是曾经执教过威廉姆斯的法国名帅帕特里克·莫拉托格鲁推门走了进来。
这位一向以沉稳和足智多谋著称的法国老头此刻脸上的表情也是异常的凝重。
“霍尔格,我都看到了。”莫拉托格鲁叹了口气,走到鲁内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外面的媒体已经疯了。他们现在急需一个精神寄托,而你,作为江曜白的下一个对手,非常不幸地成为了他们的靶子。”
“教练,你得救救我!我不能就这么被他们忽悠上场去送死啊!”鲁内欲哭无泪,“你看看我现在这体能,我拿头去跟那个怪物打啊!”
对于江曜白,他内心是不服气的。
但是现在都这样了,他不服气又怎么样。
鲁内只是心高气傲
了一点,又不是傻子,觉得自己能比现在的阿尔卡拉斯和辛纳还强。
他们都在江曜白的手下吃了三个6-0,自己还能比他们好到哪里去。
莫拉托格鲁没有话,而是默默地拿出了战术平板电脑。
“霍尔格,冷静点。抱怨媒体没有任何作用,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是实打实的生存问题。”
莫拉托格鲁在平板上点了几下,调出了一段高清的比赛录像。
“这是江曜白今天打波佩林的比赛录像,我刚才让数据分析师切出来的最高光片段。你先看看再。”
鲁内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视线投向了屏幕。
屏幕上,身高一米九六的波佩林正犹如一头发狂的公牛,在发球线上轰出了一记时速高达226公里的超级重炮。网球化作一道黄色的残影,直奔江曜白的反手死角。
而画面另一端的江曜白。
那张没有任何情绪波澜的面瘫脸上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只是极为轻巧地向左侧滑步了不到半米,手腕犹如装了某种精密轴承一样,猛地向前一切!
“哧——”
网球带著强烈的反向旋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变成了一道贴地飞行的冷酷闪电,直接洞穿了波佩林试图上网的防线。
接发球直接制胜分!
紧接著,画面一转。
在长达二十多拍的底线相持中,波佩林被溜得像条狗一样在全场狂奔,而江曜白却稳稳地站在底线中路,每一次回球都精准地压在两条边线的死角上。他的呼吸平稳得甚至看不出胸膛的剧烈起伏,仿佛他刚才不是在打高强度的职业网球,而是在公园里散步。
录像播放完毕。
休息室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滴答……滴答……”只有墙上的挂钟在不知疲倦地走著。
鲁内呆呆地盯著早已经变成黑屏的平板电脑,半天不出一个字来。
“看清楚了吗,霍尔格?”莫拉托格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鲁内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教练……他还有弱点吗?”
“他的动态视力,他的核心力量控制,他在草地上的滑步和借力打力技术……简直已经到了运动员的极限。他的心态也是顶级的,不生气、不兴奋、不急躁,这就意味著他永远不会因为心态的波动而出现非受迫性失误。”
莫拉托格鲁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自诩战术大叔,但是看完江曜白的比赛,他也难以分析出他有什么致命的习惯或者弱点。
“我刚才和几个老伙计通了电话。他们研究了江曜白几个月,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针对是不可能针对的。这子根本没有弱点。哪怕是想用盘外招去打断他的状态都没用。他就像是个完美的球体,你连个能下嘴的缝隙都找不到。”
听到主教练这番堪称绝望宣言的话语,鲁内彻底沉默了。
他再次看了一眼手机上那些铺天盖地把他吹成“救世主”和“欧洲终极防线”的新闻标题。
一股如芒在背的寒意在这一刻直冲天灵盖。
鲁内的内心恨不得撕了这群就会胡编乱造和吹八卦的记者。
这些人,这么关注自己干什么啊?!是不是闲得蛋疼?
去关注欧洲杯啊!西班牙队不是刚进四强吗?去吹拉明·亚马尔啊!
或者去关注女单那边啊!世界第一的斯瓦泰克刚刚被爆冷淘汰出局了!那么大的冷门,世界第一回家了!他们不去报道这种超级大新闻,一天到晚盯著江曜白和自己干什么?!
鲁内此刻真的是欲哭无泪。
他宁愿做一个默默无闻在角里输球的透明人,也不愿意像现在这样被全世界的媒体强行架在火堆上。
“教练,那我们明天的战术是……”鲁内看著莫拉托格鲁,内心希望这位教头给力一点。
莫拉托格鲁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弟子的肩膀。
“团队今晚会连夜加班,试著从数据里找找有没有那么万分之一的破绽。”莫拉托格鲁的眼神充满了鼓励,“你要知道,没有人是不存在的弱点的。”
鲁内也只能硬著头皮灌下这碗鸡汤。
……
傍晚时分,伦敦的雨终于停了。
鲁内和他的团队一行人走出了全英俱乐部的大门,登上了返回酒店的专车。
坐在车窗边,鲁内出神的看著窗外倒退的伦敦街景。
车子在经过温布尔登镇的一个红绿灯十字路口时,缓缓停了下来。
十字路口的斑马线上走过了一大群叽叽喳喳,脸上洋溢著灿烂笑容的亚洲面孔。
鲁内定睛一看,差点一口老血喷在车窗玻璃上。
这群明显是夏国游客的队伍里,几乎人手拿著一个或者两个造型诡异的抱枕和气球。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胖胖的大叔脖子上挂著一个巨大的充气甜甜圈,旁边的一个姑娘手里抱著一个比她头还要大的煎荷包蛋抱枕,更过分的是队尾的一个中年大叔,居然扛著一个崭新的黑色汽车轮胎模型!
“甜甜圈……荷包蛋……汽车轮胎……”
鲁内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血压噌的一下就飙了上来。
这些东西唯一的共同点,那就是它们全是‘0’形的周边!
这些代表著“送蛋”、“剃光头”的耻辱性标志物在他的神经上反复横跳。
鲁内在心里疯狂地问候著这届温网的周边开发商。
这都是什么阴间周边啊!赛事方是死了吗?!这种严重伤害其他国家球员自尊心、破坏国际友谊的周边为什么没有人管管?!
保安呢?!为什么不把这些拿著轮胎进场的人给拦下来?他们这属于携带大规模杀伤性精神武器啊!
他回想起今天在三号球场拚死拚活才赢下的五盘大战,再看看窗外这些等著看大魔王明天继续“送蛋”的粉丝。
这届
温网,对他这个弱、可怜又无助的丹麦伙子来简直太不友好了!
这一刻,鲁内感觉全地球都在针对自己!
大巴车重新启动,将那些刺眼的零蛋周边远远地甩在身后。
鲁内拿起一旁的耳机戴上,将头靠在车窗上。外面的霓虹灯光在他的脸上交替闪烁,映照著他那张心绪不定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