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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五日。魔都浦东国际机场。
距离年度第三项大满贯赛事温布尔登网球锦标赛的正赛开打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
按照职业网坛的惯例,在结束了漫长且耗费体力的红土赛季后,绝大多数顶尖球员都会选择报名参加哈雷公开赛、女王杯等草地热身赛。一来是为了提前适应草地那种球速快、弹跳低且滑溜溜的特殊脚感;二来也是为了赚取积分,保持比赛的竞技状态。
但江曜白却没有这么做。
他既没有去德国哈雷,也没有去伦敦女王杯,甚至连那些低级别的型草地挑战赛都懒得看一眼。
自从在法网以一种惨无人道的碾压姿态捧起火枪手杯后,江曜白就直接飞回了国内,开启了长达近一个月的闭关锁国状态。
外界对于这位新晋红土大魔王放弃草地热身赛的行为众纷纭。
有媒体猜测他是因为连续高强度的比赛导致身体出现了隐秘的伤病,正在秘密治疗;也有专家煞有介事地分析,认为江曜白的底线防守反击和极限滑步在红土上是神技,但在草地上却会受到极大的限制,所以他这是在避战怯场。
当然,更多被江曜白打出心理阴影的球员粉丝则是酸溜溜地在网上嘲讽,他这纯粹是狂妄自大,到了温网肯定要因为不适应场地而早早翻车。
对于这些外界的喧嚣,江曜白本人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回应。
他不参加热身赛的原因,出来可能会让那些煞费苦心分析的砖家们吐血三升:因为他觉得去打那些热身赛,纯粹是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与其在花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去和那些对手打什么草地适应赛,不如把省下来时间全部砸进系统的模拟网球演练里。
在这段休假的日子里,江曜白每天都会准时准点地飘进系统空间,在虚拟的温布尔登中央球场里接受著全盛时期草地之王罗杰·费德勒的鞭策。
在被虚拟费德勒用各种神出鬼没的切削、发球上网以及潇洒的单反击溃了无数次后,江曜白的草地技术底蕴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进化。
所以,当六月二十五日这一天到来时,江曜白直接背著简单的行囊,带著他那越来越专业的后勤团队,毫无留恋地踏上了飞往伦敦的航班。
头等舱内,江曜白戴著降噪耳机,随手翻看著各大网球论坛上的最新资讯。
这次温网的正赛种子排位已经出炉。
得益于过去大半年里那犹如开挂般的夺冠效率,尤其是阳光双冠加上红土赛季的恐怖掠夺,江曜白的世界排名一路狂飙。
现在的他,已经是温网赛会的2号种子。
排在他前面勉强保住世界第一宝座的是辛纳。而紧随其后的则是刚刚做完半月板手术奇迹复出,誓要在草地捍卫荣耀的诺瓦克·德约科维奇,以及同样渴望在草地证明自己的西班牙天才卡洛斯·阿尔卡拉斯。
江曜白看著手机屏幕,内心感慨。
辛纳、自己、德约、阿卡。这四个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当代男子网坛的四大天王。四舍五入,自己怎么不算是已经站在了人类网球的巅峰呢?
想到这里,江曜白惬意地换了个姿势。
“曜白,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坐在旁边的林夕染凑了过来,手里还端著一个造型奇特的保鲜盒,“这可是我昨天晚上花了好几个时专门为你研发的草地赛季专属特供高蛋白能量餐,保证让你在伦敦那种阴雨绵绵的鬼天气里也能保持活力!”
江曜白看了一眼那个保鲜盒,眼角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里面那一坨绿油油混合著某种不明肉类纤维,还散发著淡淡的海带腥味的糊状物,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这林夕染不是会做正常饭菜吗?怎么一个不注意又跑去搞研发了?
“不用了,不用了。”江曜白脸上堆起了一抹春风化雨般和煦的微笑,动作丝滑地将保鲜盒推了回去,“飞机马上就要提供航空餐了,我这人肠胃比较娇贵,高空的低压环境下还是吃点常规的比较好。你的这番心意,我铭记于心,等我拿到温网冠军,一定把它供起来。”
“切,不识好歹。”林夕染翻了个白眼,悻悻地收回了保鲜盒,声嘟囔道,“这可是我参考了分子料理技术才做出来的精华……”
江曜白假装没听见,默默地将降噪耳机的音量调到了最大。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林夕染想在他出征之前搞暗杀就直,何必这么拐弯抹角!
……
十几个时的飞行后,航班平稳降在伦敦希思罗机场。
与热情的墨尔本和浪漫的巴黎不同,伦敦迎接江曜白团队的是阴沉天空和绵绵细雨。
尽管江曜白团队已经尽量保持低调,走的是VIP通道,但在抵达全英草地网球俱乐部附近的酒店时依然被早早守候在这里的各路西方体育媒体围了个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瞬间怼到了江曜白的面前,镁光灯闪得人睁不开眼睛。
对于这位过去半年里把整个男子网坛按在地上摩擦的东方魔王,西方媒体的态度可谓是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有个勇士站出来替天行道,终结江曜白的连胜记录,然后他们再发文大吹特吹。
一个举著《泰晤士报》话筒的男记者率先挤出人群,把录音笔几乎戳到了江曜白的下巴上,抛出了一个明显带著陷阱的问题。
“Jiang!你没有参加任何一站草地热身赛就直接来到了温布尔登!很多人认为你这种行为很傲慢,是因为你在红土上的连胜让你产生了自己可以在任何场地上都战无不胜的错觉。请问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草地实力抱有绝对的自信?还是,你根本看不上那些历史悠久的热身赛事?”
林夕染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头,刚想让安保人员把这个不怀好意的记者推开,却看到江曜白轻轻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下午好。关于你的问题,我想你可能存在一些过度解读。”
江曜白
的声音平稳,不急不慢道。
“我没有参加哈雷或者女王杯,仅仅只是因为我恰好没有参加而已。在经历了一个漫长且消耗巨大的红土赛季后,我的团队和我认为,相比于立刻投入高强度的热身赛,我更需要的是充分的身体恢复和针对性的封闭训练。这只是一项基于运动科学和赛程规划的合理选择,与所谓的自信或者轻视草地没有任何关联。”
见第一个问题没能破防,另一位来自某知名体育频道的女记者立刻接上了话茬,试图从技术层面上找突破口。
“可是Jiang,草地的特性和红土完全不同。而且场地会随著比赛的进行变得坑洼不平。你在红土上赖以生存的底线滑步在这里几乎无法使用。你难道不担心这种突如其来的场地转换会让你出现严重的不适应,从而导致早早出局吗?”
听到这个问题,江曜白在心里默默摇头。
不适应?
开什么玩笑!老子可是每天都在系统空间里被费德勒的草地网球毒打几百遍的男人!我甚至连费德勒在草地上发球时左脚尖要踮起几毫米都一清二楚,你问我会不会不适应?
不过,心里吐槽归吐槽,江曜白表面上依然保持著那副云淡风轻,仿佛看破红尘的贤者模样。
“不管是红土、硬地还是草地,网球的本质并没有改变。它依然是一个质量为56到59.4克的黄色球体。它在空中飞行的轨迹依然遵循著力学原理。”
“只要你对身体的控制力足够精确,只要你的反应速度能够超越这些变量的改变速度。那么,无论是站在罗兰·加洛斯的泥泞中,还是站在温布尔登的绿草上,对我来没有任何区别。”
“至于我会不会滑倒,会不会不适应……”江曜白微微前倾身体,对著镜头做出了最后的总结,“我想,等比赛正式开始的那一天,中央球场的计分板,会替我给你们最准确的答案。”
完这句话,江曜白不再理会那些呆若木鸡的记者,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迈著稳健的步伐走进了酒店的大门。
留下身后的媒体记者们面面相觑。
……
六月二十八日,上午十点。
全英草地网球俱乐部,一间宽敞且布置得古典优雅的会议厅内,温网正赛的抽签仪式即将举行。
虽然这只是一场抽签,但会议厅旁边专供球员休息等待的超大休息室里,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几十名已经入围正赛的球员,无论是那些排名在四五十位的中坚力量,还是刚刚通过残酷资格赛杀出重围的底层黑马,此刻都紧张地盯著墙上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
没有人大声喧哗,只有偶尔传来的紧张的吞咽声和低声的祈祷。
这场面,一点都不像是即将参加一项百年体育盛典,反而更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正挤在屠宰场的等候区里,眼睁睁地看著屠夫在外面磨刀。
而那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恐惧的屠夫,毫无疑问就是江曜白。
“上帝保佑,千万别让我碰到那个夏国人……第一轮不行,第二轮也不行,最好这辈子都别让我和他在一个半区!”一个排名七十多位的法国球员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额头上全是冷汗。
“得了吧,谁不想避开他?”旁边一个米国选手摇了摇头,“在红土上送了那么多双蛋,简直是个没有感情的送蛋机器。听他连热身赛都没打,谁知道他在这一个多月里到底进化还是退化了?”
“如果首轮抽到他,我真的会认真考虑直接装病退赛。”另一个西班牙红土好手生无可恋地靠在沙发上,“被零封事,被那种打法摧毁自信心事大啊。你们没看马哈奇在迈阿密被他打完之后,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