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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振义奇道:“大师对现在的玉帝陛下很有怨言吗?”
“那必然不是,虽然他把我变成了猪,但也是救了我命,更何况他现在就在你袖子里。”
八戒目光变得深邃了些:
“但我思来想去,这是一条还不错的路径,可以让天地少死一些人。
“还好啊,虽然幽冥打废了,地面也差点干碎,但这只是三界核心之地,外围的那些星辰界、就是佛门说的三千世界,基本并无大碍,还接纳了很多外逃的四部洲之民。
“我又想到,你已经发动了一场规模宏大的战争,战争已经发生,后续还有可能真的打碎三界,不如换个思路。
“设身处地,这四个字其实蛮难做到的。
“你当老猪我这个天蓬元帅白做的?”
李振义问:“六道轮回盘还有修复的可能吗?”
“你觉得,那玩意儿真的对吗?有来世前生,真的对吗?”
李振义:……
八戒大师的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
“不对吗?”李振义好奇地反问。
“不对,很不对。”
八戒大师站起身来,负手踱步……如果不是他体态问题,这一幕应该是充满哲学氛围的。
现在嘛,总是不免有些滑稽。
“所谓的前世今生,让三界中多少生灵,放弃了自己当下这一生。
“世间之事不如意者十有八九,在佛门大兴之前,没人在天地间宣讲轮回之事,那时的凡人也好、修士也罢,又或者是精灵妖怪,都想着如何过好这一生。
“凡人娶妻嫁夫、成家立业,山精野怪做着化形成仙的美梦,大家都在努力做各自之事。
“可后来啊,后来就变了。
“生灵遇到挫折,想的是身后如何,想的是死后如何,宁肯沦为乞丐,也不敢迈出抗争的一步。
“他们没人去想,如果连这一世都过不好,下一世不还是重复这种悲剧吗?
“因为这般事,天地是稳固了,生灵的杂念消退了许多,各自守着那些大人物制定的规则,唯恐自己逾越了,死后都会被惩处,下辈子没办法投个好胎。
“于是啊,这天地看似活着,实际上已经死了,只是尸体还有余温罢了。”
李振义默默拿出了两壶虚唐产的美酒。
“来吧大师,说出你的故事。”
“我啥故事啊,我调戏嫦娥被贬凡间罢了。”
八戒大师讪笑着坐了回来,想喝酒,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身体。
他幽幽地看了眼李振义,也没多说什么,对酒发愁。
李振义不无遗憾地说:“大师如果能恢复此前的记忆,应该很难与我这般相处了吧。”
“嗯,”八戒大师道,“毕竟你是我的杀身仇人……也难说,老猪我主打就是一个豁达。”
“那趁此机会,大师多教我些。”
李振义问:
“若我想攻打天庭,该如何让他们相信,我是想取代玉帝?而不是要毁灭三界?”
八戒大师还真被问住了。
他这双眼,看到的实在是太远了;
以至于脚下的路该如何走,经常需要他大师兄帮忙提点。
“此间关键啊,就在于找到这个关键……算了你喝酒吧,啥事都要我帮你想,那我咋不去做这个天帝啊。”
李振义笑骂:“你没无相军团呀。”
“我!去你的吧!”
八戒抓起酒壶一饮而尽,酒液顿时洒了一地。
“自己想吧你,俺老猪回去了!”
他身形一闪没入李振义袖中,却是找了个宝地——冥照珠。
八戒大师自然是不想回紫金钵盂,面对某天帝的分身。
凉亭内,李振义看向一旁呼呼大睡的阿丽娅,若有所思。
八戒大师刚才那些话,应当不是他自己所想吧。
倒不是李振义小觑了这位净坛使者、前天蓬元帅,而是八戒大师看问题的高度,此前并未到这种层次。
诚如八戒大师刚才所言;
想要保护地球,除了覆灭三界,或许还可以换个思路,去掌控三界、定义三界。
砸锅,会让锅边众强者群起而攻之;
但如果是想换个掌勺大师傅,众强者的反抗力度也就没那么大了。
那,会是谁在提醒自己呢?
李振义静静想着。
局势很乱,事情很多,不过好像并不都是敌人。
“维克德回来了吗?”
“主人,您赐名的维克德机载思维体,已经开始在神恪网络下载您的备用记忆数据,不过这需要一点时间,您做了最严格的保密措施。”
“嗯,时刻不要掉以轻心,保护神恪网络安全。”
“遵从您的意志。”
李振义打开冰箱,琢磨着鼓捣点什么饮料。
他不太相信,玄天或者其他背后主事者,没在他身上安放什么算计。
这里面,一定有事。
……
紫金钵盂内。
小白龙的元神,小心翼翼观察着旁边某玉帝分身的表情。
后者的表情自然是极难看的。
毕竟,他刚亲自见证了,那个猪头猪脑的前心腹,对李振义进行‘谋反鼓动’的过程。
只是玉帝分身并未采取任何动作。
相反,他甚至认真思考了,按天蓬元帅所说的那种情形推演下去,无相劫能否终止的可能性。
倒是有些许可能性的。
只是玉帝分身此刻也不清楚,三界是如何威胁到李振义家乡地球的,地球与三界的关联又具体如何,那锚点指的是什么。
“陛下,”小白龙敖烈拱了拱手,“二师兄应当是为了麻痹那……”
玉帝分身略微抬手:“不必言说其他,刚刚有大能对天蓬传声,应当是有高人指点。”
敖烈着实松了口气。
玉帝分身又道:“寡人并不知,西游前后这两千多年发生了具体何事,此间是否有哪个大能,对天庭不满、对三界秩序不满,有意让无相专攻天庭,爱卿可有头绪?”
小白龙沉吟一二。
他脑海中蹦出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只是这身影是谁,他是真不好说。
“陛下,据我所知,应该是没有的。”
“哦?”
玉帝分身并未多言,他静静思忖,去这个养魂宝地的角落盘腿坐下,开始思索后续该如何布置。
与此同时。
离着李振义搭建的凉亭数千里外,一处幽谷断峰之上。
那穿着红金配色袈裟,手里拿着一只蟠桃的猴子,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
“这呆子,蛊惑人的本领是真不见长。”
事已至此,先吃桃吧。
猴子咬了一口蟠桃,桃汁香甜,沁猴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