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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汗没有想起他,也没说让他回去的话,其他兄弟姐妹们自然也不敢想起他。
但如果是赫连都统的话,那一切应该都会不一样了。
只要他能为他说一句话,那他没准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由。
是的。
是的。
吉日格拉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可是,天地不愿,万物无意。
他分明记住了赫连都统很喜欢吃水果,也高兴于对方能手下含桃,且将他唤来此地。
他还以为,他只是走个过场,只要离开胶州,很快就能回到大都。
可偏偏,来此地之后,他才知道,一切没有那么简单。
“我根本就没有能见到赫连都统......”
“没人知道他为何阵前离营,不知所踪.......”
“我只知道,我来时,他的手下几乎带走了前线一切补给,他们本来要走的......他们本来拿走了所有东西,本应该走的......”
刘屈孑躺在担架上,似乎在虚虚望天,又似乎没有。
他的唇边,鲜血仍在滴落,只是气息,却远不如先前平稳:
“可是,他们看到了我来到此地......”
“我原本就没有足够的手下,他们又是赫连都统的兵马......”
“帅弱兵强,几乎只用了一天,我便被挟制住了......”
“他们说,索性都统不在,无人约束,不如趁机用我的名头,干一波大的.......”
“好多人,死了好多人,他们趁机也劫掠了好多人.......”
“他们,还要我送死......他们说,只要我死在汉人手中,等赫连都统回来,那些错事,就都是我干的......”
天地灼灼,鲜血亦是灼灼。
滚烫的鲜血流淌过杜杀女按住伤口的手,一滴滚落腕口,杜杀女到底是没忍住,开口呵斥道:
“说不出来就别说了,没见过你这么念叨的人。”
“你这和话本子里明知凶手是谁,却不说凶手,死前还要长篇大论追忆平生的怨种有什么区别?”
杜杀女这话说的毫不客气,刘屈孑被叱骂,先是神色一空,随即才瘪了瘪嘴,委屈道:
“不说.....就不说.....姐姐怎么还骂人......”
“我只是想说,您怀疑我确实是对的......我那时刚从鹰旗营中跑出来......路遇几乎已经算是流落荒野的幽州牧,我们俩都想接着合盟的机会......他想要富贵,我想要命数......随即一拍即合......”
“但是你找我当细作,确实是成不了......鹰旗营估计在找人抓我......”
杜杀女听着对方的碎碎念,几度沉默,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所以,北蛮人.....北人之所以这回围困荆州,其实是因为赫连勃勃不在,他底下人出的主意?只要汉人们反扑,你死在汉人手里,等赫连勃勃回来,他们就可以顺势将一切黑锅推给你?”
刘屈孑初时还认真听着,越听到后面,气息越浅,眼神也越涣散:
“或许,是吧?”
“我也不是他们,怎么知道他们怎么想呢?”
“我只知道,我回不去我的草原了......我也见不到我的阿娘了.......”
他仍时絮絮念叨着,直到再也无力撑起眼皮看向天空,才将视线收回,放在杜杀女的面容之上,如回光返照一般,一字一顿认真道:
“如果我是赫连勃勃,就好了......”
“如果我也能如赫连都统一样随心所欲,就好了。”
“只可惜,我至今都不知道,他究竟去哪里......他是知道合盟之事,故意在荆州城内看热闹,还是就在某个角落里,看着他手下的人同我这般搏杀,故意羞辱所有人呢......”
“搞不懂,搞不懂,我也搞不懂赫连都统,究竟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