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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信你们不慈,我不信。”
“若非要信,那我更信袁朗那老子没憋好屁。”
天地玄黄,万物将陨。
杜杀女立马驻足,稍稍抬手,示意就地安营扎寨:
“无论是梦里还是梦外,他都如此轻易向北朝自称儿皇帝,朝汉人同胞伸手,强征暴敛,却无胆一战,比你们更像软骨头。”
“罢了,不这些不高兴的,先歇歇,想办法怎么入主金陵。”
入主金陵,这四个字来不简单,实际办起来也不简单。
杜杀女这么一想,想到天色全暗,也没有想出个之所以然来。
北风卷刃,声声催着篝火熄灭。
杜杀女同几人围坐在篝火旁,眼睛从滋滋冒油的炙肉一晃而过,看向自家阿芳怀中的元隆。
娃娃放在家中没有人带,且若假借他人之手,痴奴与阿芳也不放心。
于是,饶是这回是出来打仗,杜杀女却也还是没熬住两人的请求,将元隆也带了出来。
可日夜兼程的赶路,人尚且颠簸的没了人样,这苦又哪里是一个娃娃能够忍受的?
陈唯芳正借着下人端来的热水,仔细擦拭着怀中元隆的手脚,那裸露出来的肌肤上,分明竟已是比从前多了些风霜雨水追过的糙意。
可怜了元隆。
天公不仁,只是,可怜了元隆。
杜杀女盯着自己娃娃一时失神,好半晌才忽然出声道:
“你们,若是我现在打出旗号,自己是听闻有人欲对朝廷不善,故而发兵想入京勤王,护佑金陵......”
“此计能令咱们顺利入城吗?”
两万余人,多不多,少不少。
人加上数千马匹,怎么着也得有浩浩荡荡一群,这一路着实是扎眼的很。
杜杀女原先没想到金陵的情况会如此好,故而也只准备快脚行军,可现下的情况,明显是不能再强攻了。
如此,外周部的兵马入京都,总得有个名目借口——
勤王,靖难,清君侧......
这些都是史书上比较常用的藩王带兵入京的借口。
人家可以,她挑选一个用,应当也是可以......?
杜杀女望着元隆发呆,浑然忘记了如今元隆在谁的手中。
她自然是看元隆,可架不住有人以为她在看抱着元隆的陈唯芳!
“好,挺好。”
一阵咯咯咬牙声响起,出声的是坐在上风口给杜杀女烤肉加挡风口的痴奴。
痴奴瞪着不远处的陈唯芳,手上滚着木棍,炙肉在椒树枝上被烤地滋滋作响。
杜杀女闻言,眼前当即就是一亮:
“乖奴奴,你也觉得可以?!”
乖奴奴可以,那想必就是当真可以!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痴奴没想到自家妻主原来还真当真了,指尖稍稍一顿,若幽似怨地翻了个白眼:
“可以,当然可以,只要胆子大,干什么不行?”
“只是妻主可有想过,您这一路带兵,全程没有打任何旗号,一直到金陵门口,才自己是来救援......”
“这就好比有一个人,带着一把刀,已经偷偷摸进了咱们的家门,猛地和卧房里面的你我对上眼,才自己是来献刀的.......您自己信吗?”
好耳熟的故事。
那当然是,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