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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口,便朴实得紧。
认亲也三句话也不离家事。
又是挂怀陈唯芳婚事,又是近前几步,想好好瞧瞧元隆......
小老太太当然是好意,望向元隆的神色也慈爱的紧。
只是实在架不住元隆今天陪着阿娘在城外马场晒了一日,原本就有些神色臭臭的,如今见生人近前,当即别过脸,趴在自家芳芳的肩上便开始念叨:
“芳芳,芳芳......”
“奶奶,奶奶......”
“o?o?坏坏!”
痴奴:“......”
杜杀女:“......”
元隆的开口比寻常孩子早,这事儿几人其实都清楚。
只是开口早,有时也不意味着好事。
例如今天,知道的人,能听出来元隆是想喝牛乳,而最后一句里,o是南地方言里‘没有’的意思。
整句的意思是如果谁不给他喝牛乳,就好坏好坏!
元隆素来霸道惯了,脾性就是这么个脾性。
家里的人都知道,可架不住旁人不知道。
这话说出来,又是在黄刘氏开口的空档,就显得很像是在骂面前满脸慈爱的小老太太是坏蛋......
这怎么能行呢!
小老太太这回是真的要哭了!
“别让小哑奴儿说话了,抱下去,快抱下去。”
不等陈唯芳解释,杜杀女便揉着额角抢过了话头:
“这小祖宗成日就知道嘀嘀咕咕,嫌弃这个嫌弃那个,往后说不准便要败在这张嘴上......”
痴奴从前与黄家无甚交集,孩子哭闹当前,一时也对‘师长’的师长一家没什么兴致,便顺势从陈唯芳怀中接过了元隆,一路哄着往内院去了。
不明所以的黄刘氏远远瞧着孩子离去,下意识便压了压眼角。
陈唯芳倒是淡然,笑道:
“家中小子不懂事,让师母见笑了。”
“您还没说,师长他......”
有此二言作引,这回黄家两儿郎算是再难忍耐,哽咽着将事儿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杜杀女来时路上隐约听陈唯芳简单说了几句关于这位旧年师长的事儿,但也仅限于知道老人家叫什么,是何方人士。
如今听到这些话,倒有些惊奇。
她一边听着一边解了胸甲,寻了个位置坐下,又给黄家几个最大也不过六七岁的孙辈各自分了一些桌上攒盘里的糕点,这才道:
“真没想到,居然还有此事......”
杜杀女手下本就缺人缺得厉害,来来回回统共也就那么多人。
自春日见走后,一切更是雪上加霜。
这小子倒是知道稳下脚跟后报平安,可前几日寄来的信件里,也说明得暂时留驻琼州,帮不上什么忙。
杜杀女已为手下没有得力干将的事儿发愁了有一阵,今日回来时听到自家阿芳的师长来投奔,心中正还窃喜......
没想到,如今阿芳的师长没来,反倒是师长一家老小齐齐整整都来了!
这群人能干啥?
说实话,这群人看着倒是面善得厉害......
但那种清澈见底的眼神,说好听点儿叫淳朴,说难听点儿,就是明显有些过于不谙世事!
黄家最小的那个娃娃,吃了杜杀女递过去的一块糕点,就一屁股坐到她脚边哼哧哼哧给她敲上腿了......
这么敦厚老实,能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