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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衰地败,此夜困于帷幔前的人......
注定十死无生。
尤其是,尤其是——
陈唯芳说,“你不明白,你怎么还不明白?”
陈唯芳说,“我的一生,是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才开始的。”
陈唯芳说,“在此之前,日月郁郁寡欢、杂乱无章。
那些从不肯轻易退去的岁月,像一个蒙着灰尘、散布蛛网、并有腐臭霉味的地窖。
没有机会打开时,尚且可以当它毫不存在。
可你打开了它,看到了地窖里的尸体。
故而,我也再不能哄骗自己继续从前的日子......
更不能哄骗自己,自己早已在多年前死去的事实。”
这话是有深意的。
这话肯定是有深意的。
只是......
杜杀女暂时还没有办法全懂。
又或者说......
哪怕她听懂了,也没有办法应允。
杜杀女这辈子狼狈的时候不多,可偏偏为数不多的几次,都用在了痴奴与陈唯芳身上——
灾祸。
灾祸。
这定然是一场灾祸。
只是许多人都不知道,这两个字,从来不单纯指向同一件事物——
灾,是天灾。
祸,是人祸。
痴奴是她命数洪流中的天灾,而陈唯芳,则是一场莫大的人祸。
天灾时,杜杀女尚且可以劝服自己,总归避无可避,无论是生是死,一条路走到黑,也就罢了。
可人祸时,杜杀女却没有办法隐瞒自己,一念之间的抉择,究竟会惊起多少涟漪。
人祸之厉害,从不在于他能杀多少人,害多少人......
而在于,作出抉择之人,能够轻而易举的感知到抉择的厚重。
无论作出什么决定,他都会让人后悔,为何没有选择另一个。
他消磨的......
不是性命,是本心。
故而,没有办法回答。
饶是杜杀女,也根本没有办法回答陈唯芳的话。
什么‘作一回夫君’,什么‘本将欲死’.......
分明没有一句情爱,可杜杀女却一句也没有办法回答。
杜杀女绞尽脑汁,也只能故作糊涂的随便宽慰几句,随即毫不犹豫夺路而逃。
而在她落荒而逃之后,此方天地,终究是无可抵挡地衰败下来。
陈唯芳仍轻拍着床榻上已经阖眼熟睡的元隆,目光却死死盯着不远处那道情急之下未有合拢的门缝。
月色卷夜,漆冠染恨。
许久,许久,陈唯芳才收回目光,低声对元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