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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杀女正把孩子交给白立人准备忙里偷闲一会儿,余光瞥见痴奴,正要问一句怎么这么迟才来,结果话还没出口,顿时便吓了一跳,只压低声音道:
“乖奴奴总算来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不是说去给小哑奴儿取个小帽吗?
怎么还把脸给取黑了?
好好的大喜日子,这能像话吗?
不过真别说——
这痴奴和元隆这一父一子,摆出一副臭脸时,可真是像!
杜杀女的视线从痴奴的脸上,慢慢挪到被白立人抱着的元隆身上。
元隆没怎么见过白立人这位亲爷爷,又因白立人如今满头白发,看着有些骇人,故而无论怎么逗,都只是垮着一张要死不活的小臭脸......
哭是没哭,但就是一副‘老天爷都欠我三分’的模样。
坏脾气中夹杂的些许不满与委屈的炸毛模样,瞧着当真是喜人的很。
故而白立人当真也愿意一直哄,抱着孩子缓慢四处踱步:
“......阿爷知道,阿爷知道......”
“......真是苦了咱们小元隆了......阿爷给你弄好多好多金银珠宝.....不,银子配不上咱们小元隆......弄点儿翠玉,衬肤色......”
杜杀女听得眼热,好半晌才意识到身旁痴奴没有回话,只得又问了一遍:
“这是怎么了?找个帽子把魂给丢了?”
“总不能......是我走后你和阿芳吵架了吧?”
该说不说,这两人总是神一阵鬼一阵的,令人摸不清脾性。
不过若说是吵架,两人却也是从来没有的。
故而杜杀女这么问,本来也只是调笑,岂料痴奴脸色根本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
杜杀女细品几息,又环顾四周——
堂中烛火摇曳,几案铺着素色锦席,杯盏错落,觥筹交错。
宾客分席而坐,进退有度,虽笑语不绝,却无喧哗失礼之声。
侍者躬身奉酒,玉盏相碰,清酒漾起微澜。
有人举杯叙旧,言笑温雅。
有人浅尝珍馐,低声论谈。
檐下丝竹轻扬,曲调舒缓,衬得满座欢洽。
佳肴次第呈上,香气漫开,众人尽得宴饮之乐,欢而不肆,盛而不乱,一派宾主尽欢的景象......
只可惜,始终没有陈唯芳的身影。
杜杀女越瞧,心中越发疑惑,正色道:
“......真吵架了?”
“吵得多大?令阿芳这么重要的日子都不露面?”
不能吧?
这两人素来关系比她和鱼宝宝都好!
痴奴仍是没有回答,只是垂眼叮嘱道:
“今日算是家宴,故而只请十数位宾客。其中虽大多官位不显,甚至还有一位佐杂官出身的小书吏,可这些人都是这一年多里,阿芳呕心沥血在州府里挑出的可用之才。”
“阿芳既已下帖,便是希望借此宴笼络人心,令他们成为日后辅佐您的良才,最好还是妥善......”
杜杀女细细听着,又见他虽没提起同陈唯芳如何吵架,却还是声声唤着‘阿芳’,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这些事我心里有数,方才我带着元隆已见过不少人,还广敬了一杯,这才开宴,只是你没来,故而才没瞧见。”
“阿芳到底怎么了?”
痴奴听到前面正微微颔首,听到后面,面色又差了些:
“.......死了。”
杜杀女:“......”
杜杀女:“......啊?”
什么玩意儿?
什么玩意儿?!
她没听错吧?
她就出来一会儿的功夫,她那么大一个香喷喷的阿芳就死了?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