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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不必多说,可聪明人心中,好似都心知肚明。
只是,今日偏偏有人漏算了一点——
这天下,不只有聪明人,也有难得糊涂,且还愿意故作不解的‘蠢人’。
陈唯芳走出两步,再难前进分毫。
廊下寂静几息,这位容色已故的美人,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的袖摆,竟被人捉住了。
陈唯芳那张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罕见显露出一丝骇然,下意识回眸,果然对上一双熟悉的双眸。
杜杀女似乎也对自己留人的举动有些不可思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揉着手中袖袍一角,把玩几息,才无奈笑道:
“好阿芳,你可真能磨人。”
若是放在平日,若是换做旁人,今日说这种话,她少不得便要记在心里,彻彻底底查一番对方到底做了什么事儿。
毕竟,忌惮,猜疑,都是她除了装疯卖傻以外最擅长的事。
还是那句话糙理不糙的俗语,孩子说想上茅房的时候,多半已经拉裤兜了。
阿芳今日如此心虚追问,她若放手去查,肯定能抓到一些把柄。
不过,对面是阿芳。
或者说,谁让对面是阿芳呢?
戏本中,穷小子能忘当年卖尽嫁妆,助他进京赶考的糟糠之妻。
戏本外,杜杀女却忘不了抛下安稳日子,为她鞠躬尽瘁的陈唯芳。
没有痴奴和陈唯芳,她到现在,大抵也只是苍城外一个卖凉膏的农女。
她所拥有的一切,几乎都来源于他们。
所以,哪怕是问心有愧.......
她也想偷偷留下阿芳。
袖袍下传来隐隐战栗,杜杀女叹了口气,顺着衣摆,摸到了那只正在发颤的手,将其握紧:
“你以为你成日在我眼皮子底下同痴奴眉来眼去,我瞧不见?”
陈唯芳本在为杜杀女那样出格的举动而吃惊,下意识想到挣开,然而听到杜杀女的话,又是一阵沉默。
陈唯芳:“......”
陈唯芳:“明主一看就是最近学问还没学透,眉来眼去是这么用的吗?这几日若空闲,将案头那几卷识文书籍再翻翻,我来日考校。”
杜杀女:“......”
杜杀女脸色和吃了苍蝇似的,狰狞一瞬,但又很快平息:
“如今是提书籍的时候吗......”
“不提那些有的没的,我说这话,是想告诉你,我其实也能隐约察觉到你和痴奴平日里有事情瞒着我。”
毕竟是朝夕相处的人,若说一点儿都没有发现,那她也着实是太过蠢笨了些。
她知道,但没有追问。
其实便是信他们二人不会真的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举动来。
每个人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手段也不尽相同。
故而有时,只要结果对,过程当真不必想太多。
陈唯芳的手有些凉,如同一块泠泠冷玉。
按理来说,遇冷应该清醒的。
可那段幽暗冷香之下,却又只令人思绪匮匮,萎靡不振。
杜杀女牵着那只手,缓声道:
“阿芳,这天下除了痴奴,你就是我最亲最近的人了。”
“你或许觉得今日试探之后,我会雷霆大怒,彻查一番,再气恼你背着我偷偷摸摸动手脚。可恰恰相反——
我今日当真很开心你能同我说这些,如此代表你其实也惦记我,也顾虑着我,心中也在煎熬.......”
“所以,不必管那些从前做过的事儿了。无论你先前做过什么,我都原谅你,好吗?”
“只不过往后,若有什么事儿,切莫再瞒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