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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杀女想入非非,然而正在此时,好死不死又听到面前一声叹息。
陈唯芳微微叹息一声开口,缓步雅至杜杀女身旁,一手拂袖,一手添水研墨:
“不,明主。”
“我的意思是春日见的推测,大概是不会出错的,赫连勃勃初春南下,荆州虽不在前线,可流民逃窜,流入荆州,若营中有大将,能好好将流民治理成兵,能凑出十万兵卒也不奇怪。”
“可荆州有意联合琼州,注定会拔高自己的家底,这才是我们要提防的‘谎报’。”
先前的那个故事,陈唯芳的用意,不是暗示荆州原本几万兵卒,报成了十万。
而是想告诉自家明主,十万已是结果。
荆州想联合南地各实力,坐稳盟首之位,说不定还会在十万的基础之上,再多加一些。
如此,旁人见荆州势大,又见赫连勃勃攻势如风,自然有唇亡齿寒之危,结盟的可能性便也更大。
陈唯芳素手研墨,墨汁一点点晕开,深不见底。
他盯着看了几息,似乎并不满意,索性放下手,又反身去柜架上取了个不大的锦盒:
“不过这个答案,我们应该很快也会知道。”
“荆州既派人去琼州,想来也会联系周边各州府,也很快会有使者来邕州......届时,我们便能知道,荆州牧谎报的兵马到底有多少。”
根据陈唯芳的猜测,荆州与琼州有交接,平常通商也多,春日一族盘踞琼州已久,说不准荆州牧在琼州便有旧识,比起邕州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州府,先遣使去琼州着实再正常不过。
等荆州牧团结一番大势力,估摸着才会想到邕州。
而他们,完全可以趁着这段时间.......
“明主,落笔修书。”
锦盒落桌,一盒釉水如玉的青瓷印盒赫然呈现其中。
陈唯芳取出印盒打开,内里的朱金色立马晃了杜杀女的眼睛,陈唯芳倒是面色如常,只是一边往屋内去,一边道:
“现下之计,唯有先给元隆他爷爷去信,告知荆州牧有意结盟之事。”
“荆州牧手中兵卒颇多,又是他先提出联盟,盟首之位大抵非他莫属,可只要让荆州牧知道,邕州广州甚至就连将来的琼州,都有可能是您的囊中之物,您往后入盟之后,才不会束手束脚。”
一万个人,一万种心思。
尤其是自家明主还是女子,所要顾虑的东西便分外多了些。
眼下之势来看,南边组建联盟,反抗伪朝,抗击北境几乎已成定局。
明主本就已经落后一步,若是加入时分量不够重,那往后联军之中,能听杜杀女所言的势力便更少。
说句更直白难听的话,说不准,还要被低看一等。
一步落,步步落......
这自然不是陈唯芳想看到的情况。
陈唯芳挑开里间帘幔,款步而进,雅态而出,半点瞧不出先前同痴奴吵吵闹闹的架势。
而在他手中,除却原先那方青瓷印盒,还多了半卷印下赤金手印的锦缎。
手印不大,稚嫩非常,赫然正是元隆的手印。
杜杀女撑着脑袋看了几眼,终是没忍住,无端叹道:
“有时,我也真挺羡慕小元隆的......”
除却小元隆,只怕是没有谁能如此天生权势......
更令无数人替他赴汤蹈火,甘愿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