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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腻?糊腻?”
“不对呀,小哑奴儿。来,跟阿娘学,是阿娘,阿爹,还有芳芳伯——”
“呜呜——糊腻!南糊腻!南糊腻!”
......
山水有隔。
邕州境内,书房之中。
忙了好几日有些心死,正准备抽空逗一下自家崽子回回血的杜杀女,听到这话,终于是更加心死了。
若说先前孩子发音‘狐狸’还能说是机缘巧合,那如今精准发出‘男狐狸’三个字,若还能算是巧合......
那天下就没有更巧合的事儿了。
杜杀女忍着头疼,抬头瞧了一眼正在研磨书写,装作若无其事的陈唯芳,不满道:
“阿芳先前教孩子认字的时候,不是教的挺好的?”
“平日多教字,少在孩子面前念叨些不该念叨的!谁家孩子第一句话不喊娘不喊爹,先骂人是狐狸?”
陈唯芳先前还有点儿微末的心虚,一听这话是絮叨娃娃,登时便有些不乐意,垮下脸来:
“谁家孩子?自然是我们家的孩子!”
“谁说天下孩子一定就是一个样?!”
他随手一丢,‘咔嚓’一声,狼毫重入洗池,泛起层层黑云。
眼见两人剑拔弩张,痴奴连忙上前,一边心疼地从自家妻主怀中抱走元隆,一边劝架道:
“那还不是外面想勾引妻主的人实在是太多!”
“妻主要骂骂我便是,元隆不过是个孩子,正是长牙齿的年纪,想多说说话,怎么能怪他?”
况且,这话原也没有骂错!
外头那些男人,本就是不知哪座洞府里冒出来的千年狐狸精!
他最近总心神不宁觉得有人想勾引妻主,元隆是他的亲生孩子,和他有些共感......本也是应该嘛!
杜杀女对痴奴素来没有半点脾气,只是眼见他晃悠晃悠又要将孩子带走,又苦口婆心开口劝道:
“我虽没生养过,可也知道养孩子得从小耳濡目染,元隆才多大......”
“阿芳,收起你那破笔,洗到水花都溅三尺高了!我不说还不行吗!乖奴奴,你将孩子带回来坐下!”
这种程度的小打小闹,平日里也常有。
只要没当真吵闹起来,都只能算调笑的趣事。
痴奴见自家妻主果然没有动怒,这才将粉雕玉琢的小元隆往案牍上一放,任他随意爬动。
暮春四月,暖风和煦,南地更早沾染暑气。
今日小元隆身着轻薄月白软绸小短衫,衣缘绣着浅绿细竹纹路,料子松软透气,恰好适配四五月融融春暖。
案头书卷平铺,粉雕玉琢小小一团往墨香里一躺,一双乌溜溜的杏眼澄澈透亮,宛若浸了春水。
可偏偏是那双澄澈乌亮的圆眼,落在桌案旁一方沉甸甸的州府大印上时,却又隐约添了几分与年纪不符的执拗。
不过静静凝望几息,不等旁人反应,小手猛地探出,牢牢攥住了冰凉的印身。
小小一团身子伏在案上,唇角依旧挂着浅浅甜笑,模样软糯无害,可攥紧大印的指尖微微用力,浑然一副不肯松手的姿态。
陈唯芳本有些不满于自家明主,见此立马换上欣慰的目光,又软声哄起了小元隆。
杜杀女扫了一眼,没放在心上,更没觉得什么不对:
“看着点,别让娃娃把印塞嘴里。”
案牍上东西多,大印又放得近,杜杀女自然只以为是随手一抓,要防着孩子把什么不该放的东西放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