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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奴终究是痴奴。
爱人时,分辨不出来更多东西。
只要她能更好,只要形势能对她更有利,别说是如今起身捡回那个遗落很多年的‘奴婢’自称,就算是如今要他粉身碎骨......也是行的。
杜杀女垂下眼,伸手一点点将面前的图纸卷好。
纸页微微飘动,隐隐勾连出一丝不可抑制的轻颤。
不过,也仅仅只有一丝,便被压制下来。
杜杀女将图纸递给一旁默然不语的陈唯芳,嘱咐道:
“没有高岭土,就用扶绥白泥,也能做耐火坩埚。”
“我昨日去工坊瞧过,这回的黑钨矿非比寻常,想要淬炼,就得用高温,寻常提炼锡矿的坩埚容易崩裂,不太管用,还是得用上好料子。”
“造价肯定比之前所预想更多些,不过等钨钢炼出来,你们便知晓如何到底有多值得。”
陈唯芳仍不语。
前两日那揪着杜杀女耳朵絮叨的儒雅文士,今日好似也变了。
他躬身俯首,双手举过头顶,恭敬接过图纸,后退至痴奴身旁。
两人神色都很恭敬,很谦卑......
却又夹带着挥之不去的疏离。
姿态中夹杂着万方臣服,却独独没有一丝人气。
从前万般垂爱,玩闹,笑骂,今日被撞破之下,好似都成了过眼烟云。
天地如旧,一切,隐匿其中。
杜杀女有些恍惚,又不可抑制地回想起从前在邕州府法会门前,溅射到自己脸上的那一滴血。
麻木,威迫,不甘,惊惧,生杀予夺......
这些答案,似乎都能用来形容如今的场景。
然而,又似乎都不对。
若这是权势所带来的附加之物,若这是为得权势而必经之路.....
那她呢?
那她,该舍弃什么呢?
杜杀女按在桌案上的手,指尖又复不可自制地开始轻颤。
她遏制不住胸口中那道翻涌,难为外人所道,甚至有些难以启齿的惊惧。
直到,门口那冷脸汉子仔细端详一阵,又瓮声开口道:
“......杜娘子,您既已借用废太子焽之女的名头自居,想来应该已经明白——来日您若要问鼎天下,少不得借用少帝之名,对吧?”
太宗余威仍在,这世间,无论是谁想要天下,都难以越过那道坎。
与其新起一朝,肯定是借用胤朝余威,传檄天下,共抵外敌,最为方便。
换而言之,若这位杜娘子来日若真能有姑母一般的成就,或更甚,能登上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
她该善待的人,也该是身为她正牌夫婿的余遗爱。
天地会眷顾他们,百姓会尊奉他们。
百世之后,他们会一同入葬,享尽哀荣......
总之,她既要借用少帝之名,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又将本份给痴奴。
名份,名份。
这两字,怎么能够拆开?
前朝的昏聩尚且近在眼前,没有人能比他这么个史官之子更清楚,皇帝有个出身名门,地位不可轻动的皇后,但又有个骄纵成性,实乃心爱的贵妃,最后朝纲会乱成什么下场。
余略深吸一口气,再也不管会不会暴露身份之事,往后退却一步,拱手道:
“杜娘子,请随在下回苍城吧。”
“这几日,在下在外探查了不少东西,明日是寒饐节,您夫婿在家中想必也想您了......”
“等回到苍城,在下便将外界一切娓娓道来。”
??沙沙要随四表哥回苍城啦!痴奴得被留在墩城独守空房一段时间!(多久俺还没有想好....)
?先前有宝子问为何分立两都?原因其实很明显呀,因为虽然鱼宝宝和乖奴奴的感情还行,但是两方的其他人非常不喜欢彼此.....鱼宝宝在这边,阿芳尚且能勉强以礼待他,但痴奴在那边,完全就是受辱状态......
?痴奴之所以风头盛,其实都是他一点点争来的……
?“一号啦一号啦!求各种票票,谢谢宝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