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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则明去到东华门,方才得知云笈进宫去见了皇后娘娘。
夕葵跪在灼热的地砖上,战战兢兢地发着抖,冷不防地被大爷审问道:
“夫人为何会被皇后娘娘召进宫?”
“奴婢……什么都……不知情。”
“那你知道些什么?”
“奴婢……什么……都不……知情。”
夕葵哆嗦地回了话,打定了主意,要是大爷再逼问她关于大夫人的事情,她便中暑地晕倒在地上,看大爷还怎么审她。
她横了心要晕死过去,却迟迟地等不到大爷问话,怯怯地抬眼看去,就见大爷拂袖往宫门走了过去。
“大爷这是去哪儿?”
石凌从地上起身,拍了拍外袍的尘土道,“以将军的性子,定然要将大夫人从后宫里活捉出来,你当真为大夫人着想的话,就该将实情说出来。”
他有心地问了她,“当真不知情?”
夕葵何其机灵,又怎会上了他的当,“我说不知情就是不知情,难不成还能骗了大爷不成?”
云笈留在仁明殿里,陪皇后娘娘一起用了午膳。
饭后她以不便打扰皇后娘娘午歇为由,请辞出宫。
皇后娘娘再三挽留地说:“本宫听玄真师太说,崔大夫人也是信佛之人?”
云笈恭谨地回了话,“臣妾信佛。”
玄真师太站在一旁笑言道:“崔大夫人不但对佛法有深刻的领悟,棋艺更是精妙绝伦,贫尼有幸和崔大夫人下过一盘棋,输得一败涂地。”
“是么。”
皇后娘娘兴起地说,“既是信佛之人,玄真师太以后进宫讲佛经的时候,都可以顺带着崔大夫人一起进宫,陪本宫一起听听佛法也是好的。”
云笈惶恐地应着:“臣妾不敢。”
玄真师太顺着皇后娘娘的意道,“依贫尼看,每逢十五日,崔大夫人都可随贫尼一道进宫研习佛法,不知崔大夫人意下如何?”
云笈深知这是皇后娘娘在拉拢崔家的手段,如此盛情,她不敢不从。
“臣妾一切听从皇后娘娘的旨意。”
“崔大夫人既是听从本宫的意思,”皇后娘娘欣然地说,“师太,此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云笈从仁明殿款步而出,一身罗衣早已被汗水浸透。
她惊魂未定地跟在宫女的身后往外走,被顶上的日头那么一晒,宛如峰峦上的雪,即刻就会化成水。
崔则明站在黛瓦的荫翳下,看到她的脸晃白了日光,气怒交加,恨不能动手掐死她,一了百了。
宫女见到崔则明,停下脚步,福身朝他见了礼。
“崔将军。”
云笈听到这声低低的唤,方才感受到日头晒在身上的暖意,直直地看着他说:
“夫君——”
崔则明见她俨然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不知是被他的骤然出现吓的,还是进宫后被皇后娘娘给吓的,挥退了宫女道:“下去。”
云笈见宫女恭顺地退了下去,亦步亦趋地跟在崔则明的身后往外走。
她在仁明殿里怀揣着万分的警惕,生怕在皇后娘娘的面前说错话,牵连到顾崔两家受罪,犹如惊弓之鸟,始终紧紧地绷着自己。
直到离开宫殿后,弓弦彻底崩断。
她走在明晃晃的日光下,一度恍如隔世的以为,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