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鹊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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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笈在盥室里沐浴,只留了夕葵在近前伺候。

她靠在桶壁上,看着夕葵撸起宽袖倒水,累得满额都是汗,递了手里的巾帕过去。

“擦擦,打从庄子回来后,你上哪儿去了?”

“奴婢被大爷支使出去,到御街给大夫人买冰雪冷元子去了。”

夕葵拿过巾帕,擦拭了额头的细汗,用葫芦瓢将凉水舀出来,再把温水徐徐地倒进浴桶里。

云笈问了她,“冰雪冷元子呢?”

“化了。”

夕葵弱弱地回了话,之所以不敢主动提及这个事,是因为她没把大爷交代的差事办好。

“奴婢不敢将冰雪冷元子端到大夫人跟前,若下次大爷再打发奴婢出去买冰食,奴婢就用棉袄包裹着带回来,那样就不会化了。”

“府邸有冰窖,万般用不着到街上去买冰食。”

云笈好意地为她开脱了罪责。

夕葵冲着夫人直捣头,复又嬉笑地道:

“奴婢也是这般想的,榆婶子做的冰雪冷元子不比御街的饮子店差,大爷就是在故意支使奴婢出去,为的就是防着奴婢回来找大夫人告状。”

“告什么状?”

“自是大爷要搬空整个外院,强行住到正房一事。”

“下回再遇到这种事,你该怎么做?”

“奴婢即使不能留下来打探情况,及时地回来跟大夫人报信,也要嘱托好姊妹盯紧外院的动静,稍有异样,便回来禀告了夫人。”

云笈从浴桶里起身,拿过巾帕擦拭了身子,穿上如水丝滑的杭罗夏衫,低头系着盘扣说:

“都被提拔为屋里的大丫鬟了,以后行事机灵点,可别轻易地着了别人的道。”

“奴婢谨记大夫人的教诲。”

夕葵乖顺地在一旁应和着。

云笈绕过乌木雕花刺绣屏风,出到内室,见崔则明疏懒地倚在卧榻上翻看着她的史书,不经回头望了一眼薄透的屏风。

她担心适才的对话被他偷听了去,就见他冷冷地问了夕葵:

“这丫鬟叫什么?”

夕葵惊得连忙给大爷跪了下去,“奴……婢……唤作夕葵。”

崔则明放了手里的史书,俨然一副追究到底的架势,狠戾地说:

“就是你这个丫鬟在夫人面前嚼舌根,方才导致了我和夫人渐生嫌隙,你可知罪?”

“奴婢不敢!”

夕葵吓得浑身哆嗦个不停,一想到池映沾染半身血被发卖出去的下场,哀声求饶道:

“奴婢不该妄议大爷是非,奴婢罪该万死,还请大爷饶了奴婢一条小命。”

她说着抬起手,就要往脸上狠狠地抽去,被云笈半空中钳制住了手腕,强势地给拦了下来。

云笈见崔则明颇有兴味地盯着她不放,摆明了就是冲她发威来着。

先声夺人,倒是让他给装上了。

她松开夕葵的手,低眼瞧着那泪水涟涟的可怜相儿,令了她道:

“罚没一月俸禄,再不得在大爷跟前伺候,若敢再犯,杖打二十大板。”

“奴婢遵命。”

夕葵从地上爬将起身,逃命似的退出了正房。

云笈缓缓移步地走到崔则明的身前,从案几上取过银壶,给他倒了一盏花茶。

“丫鬟说句真话都不行?”

“她拿什么来说真话?”

崔则明端起茶盏,浅浅地抿了一口花茶说,“就她那条小命,够她说上几次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