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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很喜欢和杨皓交流。
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从来不会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毫无意义的寒暄上。
和真正的美国商人一样。
先谈事情。
其他的，可以放后面。
道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随后笑着说道：
“Yang。”
“你还是和在洛杉矶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直接。”
“我喜欢这种交流方式。”
他说着，身体微微向前。
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不过，这一次，我确实有两件事。”
“第一件。”
“我是来看看环球音乐亚洲业务的发展情况。”
“亚洲区，是环球未来几年最重要的增长市场之一。”
“作为集团负责人。”
“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亲自过来看看。”
说到这里。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位高管。
“至于第二件事……”
道格重新把目光放回杨皓身上。
笑容依旧温和。
“顺便来看看你。”
“看看我这位年轻的合作伙伴。”
“也看看，我们之间的合作，到底进行得怎么样。”
“准确地说……”
“我有一点好奇。”
“也有一点担心。”
杨皓挑了挑眉。
“担心？”
“没错。”
道格点点头。
“我们签订合作协议，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按正常情况。”
“你的英文专辑，应该已经进入制作流程。”
“可直到现在。”
“环球总部几乎没有收到任何新的推进计划。”
“没有录音安排。”
“没有制作预算。”
“没有V计划。”
“甚至连宣传时间表，都还是空白。”
“整个项目。”
“安静得有些反常。”
他说到这里，摊了摊手。
“所以，我就在想。”
“是不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是资源不足？”
“还是制作遇到了困难？”
“又或者……”
道格笑着看向杨皓。
“我们的合作方式，还有什么地方，让你觉得不满意？”
“如果真有问题。”
“我希望，由我亲自来解决。”
“毕竟。”
“环球非常重视与你的合作。”
最后一句。
他说得很平静。
却让身后几位环球总部高管同时点了点头。
这并不是一句客套话。
而是环球音乐总部目前最真实的态度。
杨皓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敢情……
自己还真有点自作多情了。
道格·莫里斯这次来中国，根本不是专程为了自己。
巡察环球音乐亚洲区业务，才是他的正事。
自己这里，不过是顺路加了一站。
想到这里，杨皓心里反而轻松了不少。
这才符合逻辑。
以道格·莫里斯如今的身份，每天要处理的事情，都是动辄数十亿美元级别的全球业务。
亚洲区的市场战略、欧洲发行体系、北美艺人布局……
任何一项，都比一张新人专辑重要得多。
如果真说为了自己一张唱片，专门飞十几个小时来到北京。
那才是真的离谱。
不过。
即便如此。
杨皓心里依旧有些感慨。
因为——
顺路归顺路。
可也要看是谁顺路。
这位可是环球音乐集团真正意义上的最高负责人。
放眼整个世界唱片行业，都属于最顶层的人物。
平时别说一个歌手。
就是环球旗下那些全球销量数千万张的超级巨星，很多时候也只是跟区域负责人、厂牌总裁打交道。
真正能让道格·莫里斯亲自过问具体项目的人。
屈指可数。
更不用说。
还亲自来到中国。
面对面询问一张专辑为什么迟迟没有推进。
这种待遇。
放在整个环球音乐历史上，恐怕都找不出几个。
想到这里。
杨皓忍不住笑了笑。
“看来。”
“我这面子，还真不算小。”
他当然不会天真地认为，这是因为自己唱歌有多厉害。
说到底。
资本只看价值。
道格·莫里斯真正看重的，也从来不是杨皓某一首歌、某一张专辑。
而是杨皓这个人。
或者更准确一点。
是他身上那种近乎恐怖的成功率。
从电影投资，到音乐创作。
从剧本开发，到商业判断。
几乎没有失手过。
这样的人。
在商业世界里的价值，远远超过一个普通意义上的超级歌手。
所以。
道格今天亲自过来。
看似是在关心一张专辑。
实际上。
是在确认——
环球音乐押注的这位年轻合作伙伴，是否依旧值得继续投入更多资源。
杨皓笑着摇了摇头。
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随后十分坦然地说道：
“r.orris。”
“首先，我想向您保证。”
“我们之间的合作，没有任何问题。”
“合同没有问题。”
“环球没有问题。”
“我对双方未来的合作，也没有任何疑虑。”
“真正的问题……”
他摊了摊手，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在我自己。”
“准确地说。”
“我现在，实在抽不出时间。”
道格·莫里斯认真地看着他，没有插话。
杨皓继续说道：
“您知道我的情况。”
“严格来说，我现在还只是一个高中生。”
“虽然外面很多人已经把我当成导演、歌手，甚至投资人。”
“可在国内。”
“我还有一个身份。”
“学生。”
“而且，是一名即将参加高考的学生。”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笑了。
“去年年底。”
“为了央视春节联欢晚会。”
“我几乎忙了一个半月。”
“排练、录音、彩排、录制……”
“基本没有完整休息过一天。”
“春节刚结束。”
“又立刻投入艺考。”
“前前后后，又耽误了差不多一个月。”
“现在。”
“艺考刚结束。”
“距离高考，也只剩下三个月左右。”
杨皓轻轻耸了耸肩。
“在中国。”
“高考的重要性，我想您应该多少也听说过。”
“至少在现阶段。”
“它依然是每一个学生都绕不开的一件事。”
“所以。”
“未来这几个月。”
“我的重心，必须放在学习上。”
“不是我不想启动英文专辑。”
“而是我的时间，确实已经排满了。”
他笑着补充了一句：
“如果我现在开始制作英文专辑。”
“那就意味着，我每天都要在录音棚、学校和公司之间来回跑。”
“说不定最后。”
“专辑没做好。”
“高考也考砸了。”
“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