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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摊开双手，给这群国内大佬算了一笔极其夸张的账：
“两亿美金的成本啊！按照院线那套分账比例，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片子要是没本事在全球院线卷走五亿美元的票房，连底裤都得赔给银行！”
“五亿美金，就为了听个回本的响儿！
您几位说说，在这个级别的牌桌上，好莱坞那帮人的神经能不脆弱吗？”
杨皓撇了撇嘴，带着几分嘲弄和感慨：“五亿美金的及格线！
在这么高危的走钢丝游戏里，您说那些大老板不信明星、不信大导演，难道信新人手里的艺术梦想吗？”
说到这儿，杨皓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这么恐怖的盈亏线面前，风险太高，代价太大。
所以现在的六大巨头，一个比一个滑头，也一个比一个缺乏种。
大公司的老板们宁愿花两个亿的真金白银，去拍一部毫无灵魂但稳当赚钱的续集大片；
也绝不肯从牙缝里抠出两千万，去扶持一个惊才绝艳的原创故事。
为什么？怕担责任啊！
好莱坞制片人们宁愿闭着眼睛砸两个亿，去拍一部老掉牙但稳赚不赔的爆米花续集；
也绝对不肯掏两千万，去赌一个哪怕写得能拿诺贝尔文学奖的原创剧本。”
他手指在桌面上重重画了一条线，仿佛划开了整个时代的界限：
“这，就是2005年好莱坞最残酷的现状——电影市场的‘中间地带’，正在彻底消亡。”
看着韩总等人略带疑惑的眼神，杨皓耐心地盘起了道：
“什么叫中间地带？就是那种投资在三五千万美金上下，不算毁天灭地的大制作，但也不算草台班子的小成本。
搁在以前，这种主打剧情、靠明星演技撑着的‘中等体量电影’，
可是好莱坞的中流砥柱，撑起了整个工业的脊梁。”
“可到了今年，您再去瞅瞅，这类片子几乎快绝迹了。为什么？因为活不下去了！”
杨皓身体前倾，开始当场给大佬们算一笔血淋淋的细账：
“现在的观众胃口全被那些狂轰滥炸的大片给撑大了，注意力早被那些砸了两亿美金的重工业大片吸干了。
您要是花五千万拍部剧情片，宣发再搭进去两千万。
七千万砸进水里，最后票房吭哧瘪肚卖了个八千万。
看着好像是八千万大于七千万，可刨去院线分账的那一半，大公司实打实地倒亏三千多万！
您说，费那么大劲，请一堆大腕儿，最后亏得连裤衩都不剩，谁还愿意干这倒霉买卖？
负责这个项目的高管第二天就得卷铺盖滚蛋！”
杨皓摊了摊手：“所以，现在六大巨头的策略极其极端，彻底变成了‘哑铃模式’——
要么，砸一两亿美金去做超级级特大片，赌全球票房；
要么，勒紧裤腰带，预算抠在五百万以内，拍点恐怖片、恶搞喜剧去碰运气，以小博大。”
“至于中间那条不好不坏、求稳的路？”杨皓撇了撇嘴，
做出了最后的宣判，“全特么是死胡同，已经没人敢走了。
早特么被资本给堵死了。这就是赤裸裸的商业逻辑。
在好莱坞的高管会议上，大家面前摆着的永远不是艺术剧本，而是财务计算器。
这不是搞创作，这就是算账！
这就是好莱坞最底层的商业逻辑——别跟我谈什么艺术判断、人文关怀，在这里，一切都是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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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啊……”杨皓砸吧砸吧嘴，语气突然从刚才的慷慨激昂，降到了极其平缓的调子上。
他靠进沙发深处，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刚才那股子精打细算、挥斥方遒的张狂气焰，被他极其自然地收敛得一干二净。
茶室里安静了下来。杨皓的语气放得很轻，轻得甚至带着点敬畏。
“前面这四关，说破大天去，那都叫‘尽人事’。
但在电影这行当里，你就算把人事尽到了十二分，也得看最后这最要命的一关——‘听天命’。
哪怕你把前面这四关全算明白了，把剧本磨出了花，
把大明星全塞进剧组，把几亿美金的宣发铺满全球……你也永远过不了这最后一关。”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听得入神的韩总。
“这天命是什么？就是那些买票进场的观众。
他们，是这个圈子里最阴晴不定、最无法预测的大爷。
也是整个电影工业里最玄学、最不讲道理、最uable（不可预测）的终极变量——观众。”
“好莱坞有一条着名的祖训，是金牌编剧威廉·戈德曼留下的。
老头子在圈子里干了一辈子，最后就总结出了一句大白话——
‘Nobodyknowsanythg.’翻译过来就是：没人特么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
杨皓笑了笑，“拿过两届奥斯卡的好莱坞传奇编剧威廉·戈德曼，在回忆录里写下的一句‘名言’。”
“这句话，是好莱坞最伟大的一句废话，也是这个名利场里唯一的绝对真理。
这句实话。你以为你把类型算准了、把明星请来了、把几个亿砸进去了，这事儿就稳了？别做梦了！”
杨皓摊开双手，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好莱坞的精算师能算出小数点后两位，
却算不出今天洛杉矶下雨会不会影响上座率；
导演能算出每一帧画面的调度，却算不出观众今天坐在电影院里，是想哭还是想笑。”
“没人知道什么片子一定会火，也没人知道什么片子一定会死。
有时候，一部大咖云集、投资两亿的史诗巨制，观众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而一部几个素人拿着家用DV瞎拍的破烂恐怖片，却能让他们排着队去送钱。”
“这，就是电影的魔力。你永远猜不透观众下一秒会爱上什么。”
“观众的心思，比六月天的脸变得还快！
今天他们想看肌肉男拯救世界，明天他们可能就只想看两个神经病在屏幕上扯淡。
没准儿你斥巨资搞了个大场面，结果人家觉得太吵；你搞个催泪的，人家觉得你矫情。”
“在这个行当里，没人敢拍着胸脯说自己知道什么片子一定火。如果有，那他不是骗子，就是疯子。”
面对着韩总等人深以为然的点头，杨皓表面上跟着一起感慨，心里却早就乐翻了天。
没错，威廉·戈德曼说得对，好莱坞的观众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捉摸的怪物。
所有人都在这片漆黑的深海里瞎摸，没人知道明天是什么样。
——除了他杨皓！“Nobodyknowsanythg”，但老子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