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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酌在东院帮了些天。
起初几日,他只在耳房里归置旧册,把架子上的东西一摞一摞搬下来,擦干净晒好后再放回去。
随从们进出取东西,看见他站在架子前,大多低头绕过去,偶尔有人伸手帮着搬一把,也不多话。
后来日子久了,他记性好的本事显出来,谁上次来取的是哪一排哪一格。
有随从找一份旧年冬天的调拨单,翻了三层架子没找着,温酌伸手从最底下抽出一本薄册子递过去,随从接过来翻开一看,正是那份。
从那以后,随从们进来取东西,偶尔会跟他说两句闲话。
有时搬完了东西,坐在廊下歇脚,也会当着他的面聊几句外头的事。
温酌不插话,只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听他们说。
他慢慢从这些零碎交谈里拼凑出些消息。
邻近军阀扣住了一处关卡,傅云谏亲自带人过去交涉,行程要耗上十天半个月,短时间应该回不来。
这天午后,温酌依着吩咐,去傅鸿鹄的主院回话。
日光透过窗棂斜斜落在案上,傅鸿鹄靠在床上,指尖捏着一串深色佛珠缓慢捻动着。
温酌跪在侧下方,垂首把听来的消息比划出来。
“就这些?”
温酌垂着眼,点了点头。
傅鸿鹄皱了皱眉头,他要的不是这些,这些外面茶馆里都打听得到。
云未曦在东院待了这些天,就带回来这些,他并不满意。
“既去了东院,”傅鸿鹄的声音沙哑,眼皮半阖着,“便该尽心尽力。”
温酌羽睫一颤,头垂得更低,连忙比划,意思是自己明白了,下回一定会更仔细,多留心多打听的。
傅鸿鹄没再看他,闭上眼,佛珠在指间慢慢转着,像是乏了。
“下去吧。”
温酌行了一礼,起身退到门边,推门出去。
门合上后,他站在原地,静静站了片刻,才转身走回自己的院子。
……
回到院子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小月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瞧见是他,连忙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夫人,今晚想吃什么?”
温酌比划了两下,意思是随便弄碗面就好。
小月应了一声,转身便捧着择好的菜进了灶房。
温酌推开正屋的门进去,反手关上,在桌前坐下,垂下羽睫倒了杯凉茶。
傅鸿鹄不满意,可他要的那些东西,随从们闲聊时根本不会提。
但他若再拿不出有用的东西,他这枚棋子也许就要被嫌碍事了。
温酌正想着,院门外传来小月的声音,“二公子?”
温酌指尖一顿,杯子放回桌上。
门被人从外面叩了两下,不重不轻,带着点懒散的节奏。
温酌起身去开门,傅云纾站在门外,一件墨灰底暗纹的长衫,手里提着一只纸包。
“小娘这些天在东院辛苦了。”他把纸包往温酌面前一递,笑盈盈的,“城西老字号的酱鸭,路过顺手买的。”
温酌没接,只是看着他。
傅云纾也不恼,自己跨过门槛挤了进来,把纸包放在桌上,顺手拉了把椅子坐下,还翘起腿来,像在自己屋里一样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