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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脸色苍白,唇色浅淡,眉眼间还凝着病后未散的倦态,看得出来风寒并未痊愈。
傅鸿鹄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没松开。
他其实不太愿意让温酌靠太近,他底子已经虚了,再被过了病气,眼下这几分精神都保不住。
傅鸿鹄正要挥手让温酌回去,手指在佛珠上转了一圈,忽然想起旧年的几份军需来往函件,有几页需要转到傅云谏那边核数。
东西昨天就打算让人送过去,管家去了一趟东院,被门口的哨兵挡回来了。
傅鸿鹄心里不痛快,但东西不能一直压在自己手里。
他偏过头,重新看了温酌一眼。
女人站在门边,低垂着眉眼,月白色袄裙衬得脸色更白。
家道中落,父亲早逝,识字不多,又是哑巴。
让她去送,也不怕泄密。
傅鸿鹄眼底掠过一丝算计,嘴边驱赶的话咽下,他抬了抬手,示意一旁候着的管家取来函件。
傅鸿鹄看向温酌,语气平淡,“你替我把这个送去东院,亲手交到大帅手里。”
温酌垂眸看向那些函件,羽睫一颤。
似是想起了过往傅云谏次次都让他难堪窘迫的事,他指尖微微收紧,唇瓣轻轻咬住,眼底浮出迟疑和怯意。
他抬手,指尖慌乱,动作局促,试图恳请傅鸿鹄换府中旁人去。
手指刚动了两个来回,傅鸿鹄已经偏过头去,朝管家抬了抬下巴。
“拿给她。”
管家已经把信封递到了温酌面前。
温酌抿了抿唇,似乎见没有回转的余地后,只好伸手接过来,抱在怀里。
他朝傅鸿鹄行了一礼,才转身慢慢退出去。
小月候在门外,见他手里多了一只信封,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管家从快步跟出来,对他弯了弯腰。
“夫人,这东西务必亲手交到督军手里,别经过旁人的手。”
小月脸色瞬间一白。
如今府中上下无人不知,督军厌弃这位新进门的夫人,态度冷漠至极,更是没有半分善待。
何况那几次碰面,她也都在场,她是知道督军是有多厌恶夫人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看见温酌苍白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温酌唇角轻轻扯动,浮出一点极淡的苦涩,轻轻点了点头。
他抱着信封,慢慢往东院的方向走。
小月跟在他身侧,走了一段,忍不住开口,“夫人,没事的,只是送个东西而已,督军应当不会……”
她说到一半,不知道该接什么。
不会什么?不会为难您?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小月只好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低头跟着走。
而在她看不清的地方,温酌眼底盛着一片冷意。
两人沿着府中长路,一步步往东院走去。
晨风吹在面上,带着微凉的寒意。
温酌本就未愈的身子愈发沉重,太阳穴阵阵发胀,脑袋昏沉眩晕,呼吸变得急促了些,指尖和掌心也开始发凉,他不由得攥紧了手中信封。
东院在督军府东侧,院墙比别处高出一截,门口立着两个岗哨,腰里别着枪。
温酌走到院门外时,额上已经渗了一层薄汗,他朝岗哨递了递信封,比划着说是老爷让送来的。
岗哨看了他一眼,让他等着,转身进去通传。
另一个岗哨把枪横了横,挡在院门前。
温酌退后半步,抱着信封,日头从院墙顶上斜过来,照在他半边脸上,薄薄一层暖光,照得他脸色更白了。
小月蹲在他旁边,把披风拢了拢,裹住他的肩。
岗哨进去通传了一趟,出来时摇了摇头。
“大帅不见,东西搁门房。”
温酌抬起头,看了岗哨一眼,摇了摇头,比划着说老爷吩咐了,必须亲手交到大帅手里。
岗哨皱了皱眉,但见她一个女人如此可怜,又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