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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床前那只空蒲团,转过身跨出门槛,长衫衣摆从门框边掠过,人已经走进了廊下的晨光里。
坦荡随意的背影,彻底戳中了傅鸿鹄的怒火,他靠在床头,胸口起伏着,喘了半晌才缓过来。
他抓起手边的茶盏,猛地朝门口的方向砸过去。
茶盏落在门槛上,碎成几片,凉透的茶水溅在青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他又抓起枕边的一只鼻烟壶,一个空的药瓶,接二连三地摔出去,东西滚了一地。
管家弯着腰站在床边,不停说着“老爷息怒”。
沉闷的喘息声夹杂着碎裂声在屋内回荡。
傅云纾走出傅鸿鹄的院子,廊下的风吹进衣领,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站在月洞门下,脚步顿了一瞬,朝西边的方向偏了偏头。
那边是温酌的院子。
他站着没动,指尖的银元翻了一圈。
廊下有仆役端着药碗走过去,远远朝他行了个礼,他懒得应,只把银元攥进掌心。
“啧。”
喉间溢出一声轻轻的啧叹,眼底那点随性散漫敛去,转瞬又恢复成往日纨绔模样。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府门的方向走去。
……
阳光透过窗棂的纱帘,薄薄洒落一室浅白,将床沿垂落的帐子染得柔和。
屋内炭火烧得安稳,温度温热适中,药碗放在床头矮几上,溢出淡淡的苦凉气息。
温酌是被一阵细碎的鸟鸣吵醒的。
眼皮沉重得厉害,他缓了许久,才一点点掀开眼睫。
视线起初朦胧发白,良久才慢慢对焦,看清了屋内熟悉的陈设。
浑身骨头泛着酸软的乏意,额角带着未散尽的沉胀,喉咙干涩发紧。
他微微偏过头,看见小月正坐在床侧矮凳上,双手支着下巴,眼底带着明显的倦色,时不时抬眼望一眼床榻。
听见动静,小月立刻直起身,快步凑过来。
“夫人,您醒了?”
她伸手轻轻探上温酌的额头,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神色稍稍松缓。
“烧退下去许多了,医师说您是受了风寒,体虚郁结,熬过去就无碍了,就是身子要好好养几日。”
温酌微微颔首,脖颈转动间,颈间丝巾碰了碰皮肤,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丝巾边角。
没有乱。
小月端过温水,小心扶着他的后背,喂他喝了两口。
“老爷那边今早一直等您过去侍奉,管家知道您高热,已经替您回禀过了,不过方才主院闹了好大一阵动静,听说是二公子一早去了主院,惹得老爷动了大怒。”
温酌指尖抵着杯壁,微微一顿。
小月压低声音,轻声道:“老爷气得摔了东西,府里下人都不敢随意走动。”
“……嗯。”温酌喝完水,缓缓躺回枕上,闭上双眼。
屋内再度安静下来,只剩炭火细微的噼啪声响。